除了宋乐宁之外,其余人均是满脸诧异,宋玠有什么话要单独和崔雨凝说的?
这两人,平日里毫无交集呀!
出了正厅大门,他正色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重,也许……就是这一两日的事儿。”
那个也许之后没曾说出口的话,叫崔雨凝神色慌张。
该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件事他本没打算瞒着她,原想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再与她细细道来,但是显然,计划突然改变,令他也猝不及防。
尽管他心中不愿意承认,此刻也不得不预先与崔雨凝说清楚,生怕回头生出什么变故,与她之间有了嫌隙。
朝中局势动荡,他们的婚事,恐怕又得耽搁好一段日子。
宋玠的语气带着愧疚:“原本想过几日带着你一道回西泷,亲自去云州向你父母提亲,但眼下,只怕又要耽搁些时日。”
“崔雨凝。”这是宋玠头一回郑重其事地喊她全名,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认真与严肃,“等着我!”
那一刻,崔雨凝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不知何故,此刻的宋玠竟让她无法拒绝。
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吗?
她很想否定,然而却迟疑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地回望着他。
宋玠读懂了她眼中的不安与迟疑,揽过她的肩头,在她额头印下深深一吻。
只这一眼,就够了。
0027 待本大人将崔小姐管教好再回来。
这几日京城上空一层凝重的烟云笼罩着,陛下突发疾病,已经是奄奄一息之态。
崔雨凝恰在此时收到了父母亲的回信,郑家双亲已经替儿子上门提亲,然而她父母还未曾收到采选的结果,不敢贸然答应。
但若是崔雨凝落了选,倒是可以考虑郑思源,毕竟知根知底,也不算远嫁,崔家父母也算满意。
“太荒唐了!”崔雨凝一边看着信,一边对郑思源摇着头,“我爹娘非要送我来京城采选也就罢了,现在竟乱牵红线,牵到你我身上来了。”
谁料郑思源忽然红了脸:“雨凝姐姐,已经有了心上人么?”
那一瞬间,崔雨凝脑海中居然浮现出宋玠的脸,她心烦意乱地回道:“没有的事,别乱说。”
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宋玠,不知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崔雨凝不好意思直接去跟舅舅打听,只好旁敲侧击地问问表哥。
高煜尚未在朝中任职,哪里能知道什么,依稀只听说宋玠这几日一直来往于宫中,行踪不定。
听了崔雨凝那话,郑思源才稍稍放下心来,便也感叹了句:“瞧着最近态势,今年采选,大概是悬了吧。”
只要不再采选纳新,郑思源便计划着四月中旬就带崔雨凝一道回云州去。
二人正在院子里聊着天,王兰忽然神色凝重地冲了进来。
“雨凝,雨凝”
崔雨凝放下了信,迎上去问到:“怎么了舅妈,怎走得这么急?”
“宫里头来人了,说皇后娘娘传你入宫呢!”王兰一口气说完要事,又有些好奇,“怎么这时候传唤你入宫,可是中选了?”
崔雨凝尽是一脸凝重之色,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呀,那日皇后娘娘中意的人,都被留下来了,我与宝珠姐姐用过晚膳就回去了。”
“啊?”王兰有些诧异,“那日你没有被留下吗?”
她印象里,崔雨凝那天也很晚才回来。
来接崔雨凝的公公还在外头等着,王兰不便多问,只是握住她的手:“别慌,皇后娘娘素来和善,一会儿若问你什么,尽管实话实说就是了。”
有崔家和高家在,就算不封上个太子侧妃,多少也得是个良娣,总归不会委屈了雨凝。
崔雨凝在一片忐忑之中,踏进了中宫。
皇后端坐在软塌上,正在饮茶,见了崔雨凝倒也和善,只是面色不如上次好,大概是因为陛下的身体吧。
“崔小姐。”皇后唤她坐到自己身边来,然而崔雨凝却始终拘谨,只是走近了些,乖乖地站在她身侧,却不敢真的坐下。
“你与宋大人的婚事,只怕要耽搁下来了。”皇后见她不愿意亲近,倒也不勉强,继续说着,“西戎蠢蠢欲动,滋扰边境,陛下身体欠安,如今太子监国,宋大人即将去西泷就任了。”
原本听到婚事二字,崔雨凝就已经够震撼的了,却没想到,宋玠居然要去西泷了。
她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翻涌,只低声回了句:“宋大人还未曾跟小女说起此事。”
皇后今日本就是试探,放了宋玠前去西泷,总要在京城里留下些他在意的人,才能控制住他。
宋玠的母亲曾是西戎国君最疼爱的小公主,两国关系微妙,若放他走了,万一内外勾结,朝廷必受其害。
这是朝廷最担心的地方,宋玠有经世之才,然而身份微妙,这也就是为何一直要控制着他留在京城的缘由。
“皇后娘娘,太子与宋大人到了。”门口传来通报声。
皇后故作意外:“快请进来吧。”
宋玠踏进门的那一瞬间,见崔雨凝站在皇后身边,就像只无助的小鹌鹑。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然而很快恢复了淡然的神态。
皇后扯出一个笑容来:“上回宫宴时见了崔小姐,觉得格外投缘,善柔顽劣,本宫倒一直想有个这样温柔娴静的女儿。”
宋玠笑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