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甚至出去抽了根烟,他烟瘾不大,以前抽的就不多,和黎晚在一起之后,他直接戒了。

烟气入肺, 他甚至有些不习惯,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第二口,他的手抖了半天都没能把烟送进嘴里,最后被按熄在了走廊的柱子上。

陆远纵打电话过来,说温妙意怀疑这事是贺闻之干的。

他又何尝不怀疑,但是目前甚至没有调查方向,机场和港口他都派人去查了,没有消息。

排查了三天的监控,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找出了一辆高度可疑的车辆,车子是往港口的方向开的。

时晏洲这边立马联系海警。

顺着海云岛的海域走,可以去往好多国家,甚至还连着一片公海的区域,如果黎晚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国家的海域,就麻烦了。

......

黎晚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眼睛适应了一会才隐约看清周围的环境。

像是个房间,很简陋。只有一个橱子,一张桌子,还有她躺着的床。

她缓缓起身,身上还穿着婚纱,行动十分不便,费力的瞬间深呼吸,她似乎感受到潮湿的气息和海水的味道?

她在船上?

常年潜水,也经常坐船,她对大海很熟悉。

她坐在那静静地感受了一分钟,她确实在船上!

这里没有窗户,她应该是在船舱。

她甚至没被绑着,如果是绑架的话,也不太可能从酒店绑她来。

所以是...贺闻之?

“咔嚓”

细微的声响,一丝微光从门缝间透进来。

门打开,贺闻之背对着光站在那里,两个人对望,沉默,安静。

贺闻之打开了房间的灯,黎晚这才看清,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

“贺闻之,果然是你!”

贺闻之脸上挂着笑,“晚晚,你猜到了是不是?你看,你也是知道,我爱你的。”

黎晚的表情是嫌恶,“你爱我?贺闻之,你的爱就是看着你爸妈害死我爸妈?你的爱就是明明知道真相却瞒着我整整十年?你的爱就是谈恋爱的时候出轨还理直气壮?你的爱就是在我婚礼当天把我劫走?”

第145章 “我可以死,但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贺闻之面部有些狰狞,“我怎么不爱你?黎晚,我已经逃到了国外,逃到了安全的,华国的法律拿我没办法的地方,可是我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回来了!我还不够爱你吗?”

“国外?”黎晚努力捕捉着贺闻之话里的每一个信息,“你能这么来去自如,帮你的人一定和我父母当年的死有关是不是?”

时晏洲一直在查,仅凭贺家,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贺闻之的语气软了,“晚晚,当年的事都过去十年了,不要再纠结了好不好?以后你和我在一起,我用后半生弥补你好不好?”

“贺闻之,那是我的父母!你一句‘都过去十年了’就能把一切抹去吗?我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本来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我本来可以和你这个人渣没有这十年!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你的爸妈,他们是杀人凶手!而你是帮凶!”

“我当年知道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贺闻之大喊,“再说了,那是一场意外!我爸妈只是想赚钱,甚至是想有钱一起赚,是你爸妈非要把那破蛇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一意孤行!才有了那场意外!他们怪不得别人!”

黎晚看着眼前的人,陌生,太陌生了!

“贺闻之,我爸妈如果为了钱放弃蛇首,那和叛国有什么区别?”

“你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你没有看到那些爱国志士为了文物归国所做的努力吗?”

黎晚的声音嘶嘶哑哑含着哽咽,“当年我们国家的沉船被迈克哈彻打捞送往佳士得拍卖,我国专家拿着三万美元却没办法拍下一件文物,二十余万件文物悉数被外国人拍走,这是何等的耻辱?”

“我们从当年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而蛇首在你的口中就成了只为了赚点钱随随便便可以放弃的东西?”

“贺闻之,我一直知道你爱钱,但我不知道你可以这么没有底线!”

“你看着国外博物馆里那些我们国家的文明瑰宝时,你不会难过吗?你去景点,看着那些残垣断壁时不会伤心吗?敦煌壁画、响堂山石窟、唐鸿胪井刻石.......你逛国博,看见那些回流的只有头的佛像和观音像时不会痛心吗?”

黎晚觉得自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十年,是耻辱的,是不能被原谅的!

贺闻之也很激动,“对啊,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黎晚,这四年如果不是你,鸿海可以赚得更多,我也可以拥有的更多,可是我还是一直让你留在那,留在我身边,哪怕我爸妈那么反对,我都没有放弃,我还不够爱你吗?”

“我那么爱你,我们十年的感情,你怎么可以和认识不到一年的人结婚?你瞧不起我爱钱,那你喜欢时晏洲难道不是因为他有钱?他没钱,没法在拍卖场给你托底,没办法买万澜豪庭,没办法给你名气、地位,你还会爱他吗?”

贺闻之一步步靠近,“黎晚,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钱,为了名气,为了登上高位,我爱钱,你虚荣,我们难道不般配吗?”

黎晚笑了,“贺闻之,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既要伪装自己,还要和这样的我相处。你说得对,我虚荣,我不止虚荣,我也爱钱,但我有底线!”

“和时晏洲在一起确实有他身份地位的原因,也谢谢你,因为你的那一句‘我是你能够到的上限了’,我才下定决心。但现在,哪怕他失去一切,一无所有,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他爱我,懂我,我也爱他,这就够了。”

贺闻之几乎是扑过去,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床上,“黎晚,你只能喜欢我!”

呼吸被扼住,黎晚扒着他的手,艰难地:“贺闻之...放开...”

黎晚脸色涨红,又一点点惨白,贺闻之才缓缓放开手。

“晚晚,我们马上就离开华国了,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会好好对你的。”

黎晚觉得贺闻之也疯了,“贺闻之,我不喜欢你,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死也不可能。今天是我的婚礼,时晏洲会找我的,你凭什么认为你能逃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