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在帝都呢?
那样粗糙的不成功的刺杀。
为什么会有人想把木香留在帝都?
显然,这并不是陛下的意思。
而在木香这种强横的实力面前,这种刺杀小道脆弱的不堪一击。朝中百官的意见不及木香自己的意志,她要走要留,不在百官议论,而在乎她自己的心意。
习惯阴诡之事的人,永远不能正视光明的力量。
半透明的琉璃车窗外,有被秋风卷着的黄叶飘飞远去。
“爹――”阿秀稚气的叫声打断裴如玉的思绪,裴如玉见儿子拿着个七巧图拼出的飞鸟给自己看。裴如玉笑赞,“阿秀拼了只小鸟。”
阿秀点头,认真仔细的放到父亲的掌中,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浸在水银中的黑色宝石,小家伙神色郑重,“送给爹。”
“谢谢阿秀。”裴如玉也很认真高兴的收下。
白木香在一边儿醋兮兮的问儿子,“只送你爹,娘也要。”
阿秀见自己拼的东西这样受欢迎,眨巴下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等等,阿秀再拼,给娘。”就往自己的玩具匣里又找出一块七巧图,埋头给他娘拼了起来。尤其他娘叽叽喳喳要求多,“我不要小鸟,也不要大马,小花也拼过了,这回我要个新的。”
这就是阿秀总是第一个送他爹礼物的原因啦,他娘有点挑剔。
小小的阿秀虽然还不知道“挑剔”的意思,本能已经感觉到了,所以他跟他爹最要好啦。阿秀终于开动脑筋拼了个马车送给他娘,他娘表示很满意,收下了阿秀的礼物。
阿秀连拼两个七巧图,有些累了,腻在他娘怀里让他娘给他讲小鸭子的故事。这个故事的来源不可考,据白木香说是他们白家村世代流传的故事,据裴如玉推断,都是鬼扯。反正阿秀很喜欢听啦,其实,裴如玉也有一肚子的故事可以讲给儿子听,奈何他的故事不是史书上打打杀杀的事,就是些温良恭俭让的大道理,阿秀现在的年纪,还是比较喜欢听他娘给他讲的小鸭小兔的故事啦。
裴如玉不知道的是,哪怕儿子大些,可以听些史书经典啦,奈何他堂堂状元的腹中经典,依旧是比不过白大人鬼扯出来的侠客野趣,种种郁闷,简直能让裴状元呕一口老血。
阿秀的记性很不错,小鸭的故事他已经能背下来了,他娘讲的不对的地方,阿秀还要指出来纠正,然后给他娘把对的讲一遍,再让他娘继续讲。
白木香笑眯眯的听着儿子唆着口水奶声奶气又一脸认真的给自己讲故事,觉着儿子真是聪明伶俐。
裴如玉无语半晌,又觉好笑,他自幼所见所知的妇人无不拿孩子当眼珠似的疼宠,生怕有半点不仔细,天下这样大而化之的媳妇也就这一个了。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阳光是粲然金色,照在树边果实垒垒的树上,丰盈温暖。
世间还有诸多未竟之事,未解之局,可那又如何,春种秋收,春华秋实,一步步的踏实走下去,终有收获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ps:
如玉和木香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近来对行文总有一些新的想法,所以难免踟蹰反复,屡番修改,大家久等了。这篇文就不写到主角白发苍苍的年代了,可能会有读者说刺杀还没讲清楚,这种刺杀对于任何一位位高权重的人都是有可能的,不然,侍卫随从是做什么的。白木香所经历的刺杀,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小事件,并不能阻挡她生活的脚步。因为如果因一次刺杀就战战兢兢、思前想后,那就不是白木香的性格了。
木香本身就是一个很开阔的性子,她可能没有裴如玉的诗书才华,可她也有自己的盖世天资,她不理会官场之争,也不因刺客而恐惧,白木香的生活,永远是家庭为主,她就是这么个丈夫孩子热炕头,大而化之,任何时候都能把日子过的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一个人。
而裴如玉与白木香的感情,至此也恰到好处。
正文到此结束。接下来番外不定期更新。
第160章 番外一
老话说的好, 女人三十一枝花。
结果, 李红梅这晦气的,刚到三十守了寡。
送走最后一个守夜的族人, 李红梅回屋听着闺女一抽一抽的哭声就火冒三丈, 摔摔打打的嘟囔, “有什么好哭的, 那没良心的东西,把最后的三亩地也卖了,以后咱们娘儿俩可如何过活。”
白木香抽抽嗒嗒的抹着眼睛, “你不就是生气我爹没带你去吃神仙鸡么。”
“这能怪我生气, 就剩那三亩地了!那是他一人的么,那是咱全家的, 带不带我吃也就算了,竟连你也不带。没良心的东西,这就是吃独食的下场,活该卡死。”看闺女哭的可怜, 李红梅还是倒碗凉白开给闺女。
白木香对她爹的感情还是不错的,虽然她爹很败家,可待她很不错。白木香擤了擤鼻涕, 接过茶碗喝水。李红梅坐炕上, 对着桌台上的油灯, 也恨不能嚎啕一场, 她这叫什么命啊!年轻时明明瞅着是个富户才嫁的,原以为享一辈子福的, 结果,家里太爷一去,家境每况愈下,闺女才十三,丈夫就去了。死法也不光彩,去县里酒楼吃神仙鸡,叫鸡骨头给卡死的。临去前还把家里最后一亩田都卖光了,这以后如何过活,李红梅简直能愁死。
白木香喝了大半碗水,人也有了些精神,说起她爹的好来,“以前我爹也没吃过独食,哪里去县里都给咱们带好吃的回来。”
“我的傻闺女,他那是到县里吃个肚圆,把剩下的打扫打扫给咱们带回来。”
“哪有的事,都是新吃食,可不是剩下的。”
“哎,是啊,你爹也不是没好处。可我劝你也别哭他了,他也不算没福,把家底糟个一干二净,自己两脚一蹬往地下见你祖父去了。你祖父那本事,定在地下又给他攒下不知多少家业,够他糟的了。”李红梅直叹气,“你要哭还不如哭哭以后的日子,咱们娘儿俩以后怎么办?”
白木香说,“以后再说以后呗,愁也没用啊。”
眼见油灯的灯苗晃晃悠悠几下便为熄下去,李红梅赶紧到外间儿找灯油,结果一摸油壶空的。李红梅扬声道,“闺女,你去小华家借二两灯油。”
白木香刚死了爹,正伤心的没精打采不想动,“你不说以后日子都没的过了,就省着些吧,外头大月亮,不用灯了,就摸黑说吧。”
油灯哧啦一声轻响,灯草芯里冒出一团小小的黑烟后彻底熄灭。白木香的眼瞳瞬间陷入黑暗,继而又在临窗如水月光的映照中模模糊糊看到屋里桌椅板凳的虚影,见一个人黑漆漆的从外间摸进来,李红梅像个瞎子似的两手摸索着门框往里挪,一边指挥闺女,“不成不成,你赶紧去小华家借灯油,我这眼到晚上就不好使,这没灯就成瞎子了。”
据她娘说这是做针线活伤了眼,一到晚上就模糊不清。白木香想她爹这蹬腿儿去了,留下这么个半瞎娘还有她,以后日子是要不好过了,也不禁是又悲又愁。借着月光扶了她娘一把,把她娘领到炕上坐着,白木香说,“那娘你先歇一歇。”
“给我倒碗水,我也渴了。要是小华家有馒头,也借俩馒头。光顾着那死鬼,晚饭也没吃。咱家酱菜昨儿吃完了,再借半碗酱菜。”
“一下子借这老多,小华不得放狗咬我啊!”小华是隔壁邻居,比白木香小三岁,全村有名的精豆儿,甭看是孤女,全村妇孺老少加起来没她那么会算计的。家养五条恶犬,不要说贼都不敢上门,贼都不敢在她家门前过。
“没事,小华嘴硬心软,我是她姨哩,你是她姐,她姨她姐跟她借口吃的,她能不借?”
白木香黑灯瞎火的摸出门往邻居家借东西。
白木香在邻居家大门上砰砰砰一阵敲,接着院里传来一阵狗叫,继而院里响起个清脆的声音问,“谁?”
“我!”
“你是谁?”
“你木香姐!”白木香先隔门缝喊一句,“把你家狗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