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垂着眸,淡淡的回答苏时雨的话,
可当他们三人走到街角的时候,一大股流民窜上来,他们面如死灰,衣裳破乱不堪,满面的泥泞,
“各位贵人行行好,赏我们一点吃的吧,我孙儿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撑不住了,”
一位老妇人背上睡着气息微弱的男童,她满脸皱褶,低声下气的求他们施舍,
苏时雨看见眼前的惨像,简直是触目惊心,明明她们住的客栈那边,到和平常一样,正常的生活,没曾想他们才走几步路,就发现隐藏在郦县最真实的一面,
沈渊皱眉:“朝廷的赈灾粮还没有下来吗?”
虽说赵临贪墨了赈灾银,但他也已被押解进京,赈灾银也在赵府人赃并获,
按理说当地的其他官员,也应立即处置这笔赈灾银,兑换成赈灾粮来接济百姓才是,可为何还是有如此多吃不饱饭的灾民。
老婆婆老泪横流,声音颤抖道:“那赵县令被抓后,郦县是群龙无首,哪里还有赈灾粮,朝廷根本就不想管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的死活,”
沈渊又问道:“新上任的县令何在?”
“这哪里有新上任的县令,我们大家伙都未曾听说,难道说朝廷真的派了人来,”
说到最后一句,老婆婆的眼底难掩激动的心情,仿佛是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一想到奄奄一息的孙子,蓦然心底一阵难过。
第七十九章 诊治
苏时雨复凑近那老婆婆身边,观看男童的烧红的脸庞,沉着声道:“婆婆,你孙子不是饿昏,而是感染风寒,他如今又饿又病,若不赶紧治疗,怕会危及性命,”
闻言,那老婆婆把背上的孙儿搀扶下来,一把抱住他,泪眼婆娑道:“我的孙儿啊,你可不能有事,看病要钱,可奶奶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我如何救你啊,我的孙儿,”
婆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凄凉哀怨,
苏时雨略微躬身道:“我通一些岐黄之术,若婆婆不嫌弃,可否让我为你孙儿诊治,”
在苏时雨救过的病人中,大多都是王公贵胄,这还是她第一次救如此寻常的百姓,也是这一刻,她才明白百姓的不易与艰辛,
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主宰万人的性命,
可平常的百姓难道就不能有尊严的活着吗?
婆婆听闻苏时雨会医术,如遇救星般,满口答应道:“不嫌弃,只要姑娘能救我孙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的,”
其他的流民听见这边的动静,也纷纷的跪在苏时雨面前,祈求她救救他们的家人,
苏时雨第一次遇到如此奔溃的场面,她一人精力有限,根本看不了那么多的病患,可若眼睁睁的看着,她又于心不安,
可这似乎与他们刚才的低调背道而驰,
他们是来查赈灾银一案的,不是来救灾的,
苏时雨淡淡的看向沈渊,希望征求他的同意,沈渊几乎在那一刻就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他缓缓说道:“无事,你尽可能放手去做,我就是你的依仗,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为你摆平,”
听到这话,苏时雨心头一暖,顾不上其他,就当众大声道:“诸位若想在我这里看病,就一个个排队,让我诊治,”
话音刚落,那些灾民迅速排好队伍,这不排不知道,一排吓一跳,没曾想这不舒服的灾民竟占多数,
周昀卿见苏时雨管了这桩事,就立马搬来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在街道那里放置起来,
苏时雨缓缓坐下,开始替灾民们诊治,
周昀卿看着苏时雨认真看病的模样,不免唏嘘道:“现如今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我们还怎么暗查,”
沈渊挑眉道:“说不定我们明查,会有意外收获,”
“这这么多病人,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她执意如此,心甘情愿,就是再累,她也是开心的,”
周昀卿撇嘴道:“说得好像你多了解她一样,”
沈渊笑道:“周世子又在开玩笑,周世子与苏二姑娘从小一起长大,若说了解,我哪里及得上你了解她,”
周昀卿神情恍惚,语气单薄道:“可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似乎还是不能真正的了解她,自从她被叛军掳去后,我日夜悬心,生怕她遭遇不测,可再见面,我就觉得她变了,似乎变得更清醒坚韧,可我又觉得她没变过,她一直都是这般的,只不过都被她隐藏的极好,”
沈渊听周昀卿说这么大长串的话,蓦然觉得,不是他一个人摸不透她,而是她实在太难以琢磨。
“她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我从见她的第一刻起便知,似乎根本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她,”
周昀卿嘲笑道:“连殿下也不能看透她吗?”
沈渊垂眸道:“她的身上似乎总被一层东西笼罩着,连我也看不真切,有时候,我好似了解她,有时候我又好似一点都不了解她,”
说完,他长吁一口气,眼底是化不开的愁绪,
赤衣躲在暗处,看着周昀卿与自家主子在聊苏二姑娘,可苏二姑娘眼里只有伤患,哪里看得见他们两人,
真是流水有心,落花无意。
苏时雨没有事先备好药材,而很多的患者都需要吃药,为此苏时雨让周昀卿站在一旁,她每写完一张药方,就让周昀卿给那病患相应的钱财,
“嫣嫣,若照你这么散财,估计我们明日就要流落街头了,”
苏时雨眸都未抬,气定神闲道:“不是还有你和他吗?你们的身份加起来少说也可值万金了吧,”
周昀卿眼底荡起一阵笑意,说道:“没想到你竟打起我们的主意,”
苏鲤雨从早上坐到天黑,她累得脖颈都差点提不起来,可来看病的人还是非常之多,已值傍晚,还有一条长队排着,
苏时雨不忍心,又咬牙坚持了一个时辰,最后累得她腰都直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