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暴雨的夜晚,雷电闪过的一瞬间,植树的老人看到的并不是眼角上的红痣,而是凶手在杀红眼后沾上的死人血。
包子还是不理解:“就因为被发现出轨,齐昌义就要痛下杀手?那可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
傅晋寒双腿没规矩的搭在桌沿,椅子因为他后仰的动作前面翘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恐惧。”
姜安点头:“是的,恐惧。他做的所有违法的事李湛都知道,李湛对他忠心耿耿,他却为了一时的贪欢背叛了兄弟,心虚逐渐变成恐惧,恐惧逐渐沦为杀人的诱饵。他害怕李湛因为愤怒出卖他,把他们干的那些腌臜事都捅出来,为了让自己不再生活在整日整夜的恐惧中,他只能杀了李湛,毕竟”
姜安顿了顿,温声说:“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乱说。”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沉默,直到有人敲门进来。
陈末手里拿着一份文档,见一群人脸上唏嘘沉凝的表情,不由好奇问:“怎么了这是?气氛搞得这么压抑。”
“陈医。”包子率先开口。
傅晋寒两腿一收,站起来:“结果出来了?”
陈末把文件递过去:“刀口和死者身上伤口吻合,确定为凶器,但上面只有齐昌义一个人的指纹。”
姜安蹙眉:“只有他一个人的?确定吗?”
陈末挑眉:“你是在怀疑我的技术?”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安抿了抿唇:“当初不是说刀伤是女人刺的吗?怎么会只有齐昌义一个人的指纹。如果凶手为了抹去指纹擦拭凶器,那上面的血迹如何解释?”
陈末说:“这很简单啊,比如她当时戴了手套。而且齐昌义的指纹不一定是作案时沾上去的,他和傅队扭打的时候不是拿着那把刀吗。”
“所以那把刀到底是谁的,齐昌义说了吗。”姜安问。
“说个屁!这人比陈斯礼还狡猾,一问三不知,压根不承认自己杀死李湛,要不是那个代驾出来指认他,他还在狡辩呢。”老李骂骂咧咧的走过来,看样子是刚审完齐昌义。他看向傅晋寒,接着说道:“齐昌义和代驾提前联系好在汜河路口停车换人。期间齐昌义提前离场赶去说好的位置等待,等代驾开车到达地点在监控的死角完成交换。之后齐昌义开着陈斯礼的车进入环城小区,环城小区里面没有监控,墙体矮,他完全可以翻墙出来躲避小区门口的监控。”
杨乐:“所以他大费周章的把陈斯礼的车开去环城小区就是为了诱导警方,让我们查到陈斯礼头上,好栽赃嫁祸给他?”
老李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荆西别墅园是陈斯礼的地盘,齐昌义可以随意进出,他完全可以把切割机和棒球棍找机会放回原地,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杀人的充电线会出现在陈斯礼的车上,齐昌义是唯一一个在事发之后接触过陈斯礼那辆车的人。”
姜安摸了摸下巴,“奇怪。”
“是挺奇怪的。”傅晋寒嗤了声:“一开始帮他隐瞒,却在这个时候出来指认。”
包子一个脑袋两个大,“老大,这代驾会不会就是齐昌义的帮凶啊?”
傅晋寒啪地一下打在包子的后脑勺上,眉眼冷峻:“没事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包子:“……”
脑子笨怪他嘛!真是的!
傅晋寒扣了扣桌子:“行了不早了,下班吧,这几天大家一直都挺忙的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刑侦办连续一周多熬夜加大班,没睡过一天好觉。现在好不容易案件有点眉目了,大家都松了口气,确实能回家好好补个觉了。
等人走光之后,姜安才磨磨蹭蹭的拎着自己的保温杯从座位起来,一边走一边往那间亮着盏灯的隔间看。墙上是被灯光照射出的高大人影。
她无聊地踢着墙角,确定里头那人还没打算出来的想法,她只好别扭的挪动步伐慢吞吞的走到隔间门口,轻手轻脚敲了敲门:“那什么,你还不走?”
傅晋寒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有事?”
姜安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做了一分钟心理铺垫,然后才开口:“有时间吗,请你吃个晚饭,就当……就当是谢谢你之前收留我。”
傅晋寒嘴角懒洋洋的勾起,把东西搁在桌案上,慢悠悠站起身从姜安身边略过去。
姜安望着那道颀长的背影,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傅晋寒回头了,似笑非笑地说:“不是要请我吃饭?”
“啊?哦!”姜安迈着小碎步快速跟了上去。
再次坐上这辆大吉普,姜安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毕竟前几次和它的主人之间不算愉快,这一次两人显然和谐很多,不过还是一路无话。
姜安本就不爱与人交流,傅晋寒又是个冷情冷性的,车里只剩下沉默和尴尬。当然,尴尬的人可能只有她一个。
中途有几次姜安想试着开口调节气氛,比如说一说陈斯礼的事,但抬眼就看到傅晋寒那张冷冰冰的脸,她说话的欲望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毁灭吧!姜安自暴自弃的想。
第27章 木偶人27
汜河街是这一片有名的小吃街,开在弄堂里,整条巷子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人声嘈杂,满巷子的烟火气,这个点正是夜市的高峰期,下班后的年轻人多数会来这里逛一逛,人群一阵压着一阵。
傅晋寒在前面带路,他人高腿长走得快,姜安跟不上,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身后的小姑娘已经和他隔了好几拨人了。
小姑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只有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兔耳朵保温杯很显眼。傅晋寒站在原地瞧着她被人挤来挤去,无奈地叹了声气,越过人群三两步走过去将人拉了过来。
姜安身体骤然失衡往前倾,胳膊被人及时拉住,有人伸手扶住她帮她稳定了身体。她抬眸,看到傅晋寒低着头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小朋友,跟紧点。”
他嗓音低沉暗哑,听起来很好听。
姜安却皱着眉认真纠正:“我不是小朋友。”
傅晋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末了又问:“不喜欢这个称呼?”
姜安唇线压了压,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感觉她一个成年人被叫小朋友有点奇怪。她双手插在兜里,小声腹诽:“我叫你老男人你能喜欢嘛。”
傅晋寒双眸眯了眯,低醇的声线夹杂着一丝危险:“你说什么?”
姜安立马说道:“我说有家烧烤很好吃,等会我们就去吃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