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后生,你抓了只田鼠啊!”旁边老头子扶了扶老花镜,煞有介事的说,“这种田里长大的老鼠吃麦子,肉特别香。我小时候经常抓来吃,烤着和爆炒都特别美味。”

“嗟嗟!”小龙猫感受到危机,发出警惕的叫声。

“真的吗?”祁唯羿盯着龙猫瞧了瞧。

“嗟!”龙猫发出尖利的叫声,企图让养父清醒些。

我是毛丝鼠,不是什么能吃的田鼠。

而且,我是你儿咂啊!

说好的照顾我一生一世呢?小龙猫在他手里奋力挣扎,忽然感觉到禁锢他的力道一松,祁唯羿撒开手放它到地上。

“不要跑远。”祁唯羿斜了小东西一眼,“丢了我就不要你了。”

“咕咕…”龙猫忐忑的叫了声,绕着祁唯羿鞋边转了两圈,试探着跳出去几步,欣赏更广袤的风景。

它倒真的没有跑远,毕竟家养鼠胆子小,仅仅是旁边风吹草动就够小龙猫害怕的。即使家里养父对自己不好,经常恐吓威胁…

龙猫小脑袋正想着,爪爪里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祁唯羿蹲在它旁边,掰了个麦穗剥开,把里面还未彻底熟透的麦仁递给它。

八月里的麦仁已经从青绿色开始过度为黄色,比不上最开始翠绿的时候,剥下来生吃有牛奶的香气。半绿半黄的麦芽硬硬的,即使还能尝到嫩麦仁的香甜,也因为口感变得难以咀嚼。

祁唯羿尝了两个,便放弃了,把剩下的全都剥出来放在手心。

小龙猫很喜欢这种香甜又磨牙的东西,嘴巴吧唧吧唧,唇边胡子一颤一颤的,只恨自己不是仓鼠,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屯粮。

用麦穗喂饱小东西,祁唯羿扶着膝盖重新站起来,发现爷爷和席君的棋已经下到快分输赢的阶段。

他不懂象棋规则,倒明白胜利是要吃掉对方的‘将’。现在祁远安这边还有四枚棋子,席君还有五枚,可谓是势均力敌。

越到关键时刻,下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

“走马。”席君下出相对稳妥的一步。

“将。”祁远安下棋风格相当大胆,颇有无畏无惧放手一搏的架势,不愧是祁唯羿亲爷爷。

他用仅存的棋子步步紧逼,冒着重要棋子被吃掉的风险,直捣对方老巢。

席君飞快思考局势。他如果用馬踩了对放的士,下一步就能干掉大将。可那样祁远安肯定会防备,成功率太低。

同样,自己这边大将暴露在敌方势力之下,要是不尽早防备…席君想了片刻,把相挪过来护着。

“哈,你输了。”祁远安笑了下,用靠在旁边的炮隔着棋子踩过去,放在‘相’的前面。

在象棋规则内,炮能隔着棋子打直线,下一步可以直捣大将。即使席君选择让将逃离,接下来势必会落入对方车轮下,真是避无可避。

“败了败了,这局算我让你的。”席君连续胜了前面许多局,结果还是栽在祁远安手里。

两人打从认识至今,经常聚在一起下棋,胜负总是五五开。

俩糟老头里输了的哪一方,永远不肯承认自己输了,还要嘴硬辩解。

“下一局我照样赢你。”祁远安乐乐呵呵的说。

“还要来啊?我不想跟你个糟老头子下棋。”席君露出嫌弃的表情,看了眼旁边祁唯羿,“小后生,我这里有五子棋盘,来咱们下一局?”

“我不!”祁唯羿知道自己赢不了,立刻表示拒绝。

席君露出难过的表情,“赢了我不诓你,没有条件,行吗?”

“不行,我肯定输,为什么要跟你玩?”糟老头子坏得很,祁唯羿玩游戏总是要赢,不想体会输掉的感觉。

他走过来看看方形的棋盘,再看看棋盘旁边的四个位置,还有观战的俩老头,忽然有了主意。

“你们会打麻将吗?”祁唯羿问。

“当然会啊,麻将我拿手。”麻将比五子棋有技术含量多了,席君听着,非常高兴。

“别!”祁远安试图挣扎。

然而没什么用,住在附近的老头飞快的拿了麻将过来,找四个人凑成一桌开始搓牌。

“我就不来了。”祁远安站起来退到旁边的,有意避开这场赌局,站在祁唯羿身后说,“阿羿,你…”

“我玩游戏就是要赢。”祁唯羿朝他递了个眼色,“不会放水的。”

玩麻将有个‘庄家’,按照规矩,骰子点数最大的人坐庄。祁唯羿让几个老人家先摇,两个骰子,他们最大点数是9。

轮到祁唯羿摇,他捏住骰子转了圈,完美的两个六。

庄家可以决定摸牌顺序,祁远安看到开头就猜出结果,开始替几位棋友表示同情。

他们一把年纪,打牌下棋可能都是图个消遣,没想到老了老了会遇到祁唯羿。

碰到自家崽子,肯定能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祁唯羿将抓牌顺序摇到自己跟前,每抓一把,祁远安眼皮就跳了一下,眼睁睁瞧着祁唯羿抓了一手能开天胡(抓到手就胡了)的牌。

他害怕跟祁唯羿打麻将,不是因为崽子技术有多厉害,谋略布局多么精巧。

而是他记牌算牌的本事,简直是开挂级别的。即使偶尔不称心如意,他还会用障眼法出老千。

因此别人打牌是排兵布阵,对于他而言,就是吧手上的牌凑成一组能胡的,跟儿童拼图性质差不多。

“白板。”祁唯羿没急着胡,而是拆了一组牌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