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1)

“没有,我只针对这件事,希望您不要曲解了我的意思。”高大身影欲说下去的话被迅速打断,半晌,他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那我就等着,你查他能查出来什么,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看起来对瘦小的那人作用很大,不再理会他,虚空中的身影慢慢变小,一点一点地回到瓷瓶中,最后是慢悠悠的一句,夹着高高在上的语气。

“对了,这几天你不用担心,我保你平安度过。”

*

那天之后,云意棠二人只好先待在王府中默默筹划。

“阿景你说,那天晚上那两个人会不会是宫里的人。”如果不是的话,他们没必要费心思躲过重重的守卫就为了到藏书阁去说几句话。

对面品茗的少年点点头,“不无可能,看那二人的样子也不像那里面的守卫,外臣极少能入中庭,如此一来,排查范围变小了许多。”

云意棠一愣,半开玩笑道:“但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再进去的机会,若是如那晚一般偷偷潜进去的话,也无法完全看一遍。”

“兄长,阿景我可是想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办法,足够我们把人上上下下地认一遍。”一杯茶见底,阿景说道。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有假,可是这几天他们都待在一起,他们确实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但话已至此,云意棠也不好拂了少年的面子,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他问道:“哦?愿闻其详。”

看云意棠明明不太相信却还得陪着他“胡闹”的样子,阿景嘴角勾了勾,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凰族帝姬,宁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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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凤凰啼血8

“宁淑?”他们与这位帝姬无亲无故,他倒是想不出来这之间有什么渊源,云意棠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抢过。

景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牛饮一通之后才气喘吁吁道:“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们,原来是躲这里喝茶了。”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事情吗?”见他扑通一声坐下,看样子累的不轻,云意棠不动声色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景家父子皆从军,即使战乱已经平息了,但是景延川却是每日不松懈,他们两个客人倒是没什么,景年作为他的儿子,自然少不了日日操练,一开始景年被磨练得苦不堪言。

只是往日他就算被刻意增加任务了也不曾有过如此狼狈,今日竟有些反常了起来。

果不其然,景年缓过劲来之后看了他二人一眼,而后一拍大腿,“差点忘了,今日我自城外校场回来,路过街市时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今日骄阳似火,景年一大早被父亲拉到城外校场对练,好不容易熬到晌午父亲去处理军务,他自然是找准机会开溜了,为了不让父亲发现,他可是单用双腿跑出很远才敢飞的。

方一回到城中的街市口便被人群拦住了去路,而要回府,这个方向只有这一条路,要过去只能从人群中艰难行进。

因为常年在军中作战的原因,景年对于凰城内大大小小的奇闻轶事并不关心,但他不主动去看,不代表这些消息不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让他知晓。

“让一让,让一让,谢谢……”在人挤人的人堆里,景年领会到了前半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艰难,人群摩肩接踵的,移动又完全没有定性,在这里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真的难于让他去找敌军的破绽。

这位军中闻名的小将军已经废了很大的力气,但前进的速度也不见有丝毫的改变,整个人被挤得头昏眼花,良久以后,他终于移动到了人群尽头,一脚踏出去,景年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可算是走出来了,也不知道什么事让大家都一窝蜂堵在这儿……”

“什么事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再不高抬贵脚,老头子我今儿个就不用走回家了。”

景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缩脚,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那番话或许是冲着自己说的,低头向自己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看去,干瘦的脚上踩着一只深色的粗布鞋,鞋面上是一个清晰的鞋印。

丢人丢大发了。

景年还在纠结要不要道个歉赶紧跑,那有些瘦小的老头却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话题。

“是真的吗,帝姬一直也没什么事啊,怎么会突发恶疾呢?”

“皇宫里贴出来的榜文,那还有假……”

“……”

悉悉索索的交谈声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坚固藤蔓,相互勾缠着阻止行人离开的脚步,本着一探究竟的想法,好不容易脱离拥挤境地的人又转身进入了扎堆的人群里。

数不清听了多少对莫名其妙挤过来的年轻人的骂声和对榜文内容的议论声,直听得景年耳朵嗡嗡直响,他才终于看清了贴在最显眼处的榜文。

“宁淑……”

“宁淑……我记得庆功宴回来后你说过,这凰族帝姬宁淑就是那日把你错认成登徒子的女子。”

说到这里,云意棠皱起眉往阿景看去,阿景的眼神也恰好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少年抬手抵在唇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朝景年勾了勾手,两个人低下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随即人便带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出了府。

云意棠将阿景拉住,有些担忧道:“你有几成把握?”

自己的想法被看破,少年却没有一丝不悦,他催促云意棠跟上,而后不甚在意道:“论把握的都是针对身体上的病,而这心里的病,成则不废一汤一剂,败了,便是药石无医,道长不必忧心。”

王府离热闹非凡的街市还有一段距离,等三人到了目的地,闹哄哄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偶尔上去凑凑热闹。

景年看着毫发无损的榜文不由得乐了,他哂笑一声,“平日里神医横行,一个个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怎么上头那位一来寻便没有了呢,莫不是这会才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半吊子?”

“哪里的话,”阿景在皇榜前驻足了片刻,而后将手里折好的东西塞到了景年手里,还没等他看清楚手里的是什么,便有几个士兵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

景年被两名兵士架着往前走,任凭他怎么解释,那两人就是不松手,“等、等一下,兄弟们你们肯定是误会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吧,我父亲是景王爷……”

“不管是谁,公子您揭了这榜文,就代表您有信心治好帝姬,那您高低得来一趟。”在后面跟着的兵士也很无奈,他当然知道景家都是武将,但既然榜文揭了,那他们也爱莫能助。

“公子莫要挣扎克,若真是个误会,相信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于您。”身份的差别摆在那里,两边都不能得罪,因而那兵士继续安抚道。

说话间便到了大殿,几名兵士把人一放,一番请示过后便一溜烟跑了,留下景年一个人无语凝噎。

他极为有眼色地半跪行礼,刚想解释自己不会医术的事情,不料上头那位却开了口。

“景年啊,你身边两位,似乎不太懂我们凰族的规矩,怎么见了朕竟不跪?”这位至尊气势刚正,待人也礼遇有加,只是帝王权术不是谁都能看得懂的,一如如今这番看似正常询问,实则已带了隐隐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