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连警察都误会我是他女朋友了。可见我当时是多么地冲动。
我等着徐横舟的解释。
果然,我眼角余光感觉到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已经在那里解释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是和我一起出来的学生。”
那个和我们一直聊天的警察有点意外,“哦”了一声,听声音都觉得他是不信的,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这会儿警车开在路上,沿途除了路灯就是车灯,这么晚了一个老师还带着一个学生出来游荡,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这个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早已核实了徐横舟的身份,说了一句:“哦,是你的学生啊。”话题一转,就聊起了别的。
“我有个亲戚的儿子去年也想考f大的,分数差了一点,后来去了别的学校,那孩子一提起来还耿耿于怀的。”他转头对徐横舟说,“你们学校真的很难考啊。”
没聊几句,招待所就到了。本身离得也不远。我们在招待所门口下了车,徐横舟谢过两个警察,两个警察也算是为人民服务交了差,掉头开着车就走了。我一个肩上背着徐横舟替我抢回来的包,一只手里提着一大袋打包的鸡腿鸡翅跟着他走进招待所。
招待所在一个院子里,我们穿过小院,向楼前走去。走到院子中央,徐横舟问我,“包里的东西你看了没,有没有少什么?”
我连忙说:“没少,什么都没少,都在。”
说话的时间我们站住了,旁边正好是一盏路灯,白蒙蒙的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落在他的肩上,他说:“都在就好,我答应了你外公照顾你的。”
我微微一愣,难道这就是他奋不顾身追赶抢匪的原因?因为之前抱了他,我一直不太敢看他,但这时候我抬起了头。
“徐老师,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他很了然地看着我,说:“我知道。”
我修炼了二十四年的脸皮一阵发烫,但这种白生生、雾蒙蒙的灯光底下,我谅他也看不清楚,于是我尽力挽救自己的形象,我说:“今天幸亏是我,要是换了艾平芳子,她保管会抱着你哭出来。徐老师,为了你的学生着想,以后你也不能这么拼了,今天谢谢你,但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干了,万一要是遇到个穷凶极恶的呢?”
徐横舟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他看了我三秒,才说:“艾平芳子会抱着我哭?”
我点着头,“是的,她肯定会的,要换了她,她肯定会急哭的。”艾平芳子,对不起了,你这么喜欢你们徐老师,我把你卖掉了,回头我会补偿你的。
说话的时候我没敢看徐横舟,我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色。哦,路灯都是白色的。过了几秒才听见他说:“我学过跆拳道,我心里有数。”
我说:“那也太危险了,你的命可不能和抢匪的命比,他们一百个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一百个也抵不上我一个手指头?”
“当然!”我咬着牙回答。
他看了我几秒,才说:“那我以后会很爱惜我的每根手指头的,你放心好了。”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现在好了,拿艾平芳子做了我的挡箭牌,我又可以在他面前很自如地说话了。我举起手里的那包鸡腿鸡翅,“怎么办?我们还没吃呢。”
他微微一笑,“分了吧,我们各自拿回房间去吃。”
于是在路灯底下我打开那个袋子,和他分了那一袋食物,我很公平,每样都分了他一半,他也没说什么,几分钟以后,我们俩在招待所的走廊里告别,我说:“徐老师再见。”
他捏着装鸡翅和鸡块的纸袋,轻轻一点头,“明天见。”
然后我们各自去往自己的房间,两个房间在不同的方向,我控制住想回头看他的*,一直到打开了房门,我才扭头看了一下,那头的走廊里已看不见他的人影。
推门进屋,屋里竟然是黑的,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把房卡插在门旁的墙上,电源一同,屋里才亮了,姜莉还没回来。放下手上的东西,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还没到十一点。
我却好像长途奔袭了一夜似的。还记得一个人在没人的街道无助地找着徐横舟的样子,那一刻我才感觉到真的爱上他了。如果说以前徐横舟只是一副挂在墙上的画,我只是经常抬头看他一眼,那么,从今晚开始,他正式从那副画里下来了。
这是不一样的,以前的我可能只是犯犯花痴,每年的两张明信片,就可以囊括我所有的幻想。但现在不是了。
当一段暗恋还是暗恋的时候,没有那个人也是可以的。现在的我当然也可以,但我却必须抵御我的心魔了
我躺在床上给唐笛灵发信息,“救救我。”
唐笛灵一下回了过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说:“我要窒息了。”
结果我高估了她的智商,只用了一秒,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恼火,我说:“你别给我打长途,我马上就要欠费了。”
她立马放心了,“看来你身体很好,那就是别的事。什么事让你要窒息了?”
我决定告诉她,于是我说:“唐笛灵,我恋爱了。”
她像听到了特大新闻似的,很大声地喊起来:“什么,你恋爱了?和谁,快告诉我。”
我说:“你别大喊大叫的,当心让别人听见了。”
她在那边信誓旦旦,“你放心吧,不会有人听见的,我绝对会替你保密的,你快告诉你,你和谁恋爱了,你才去了几天,你就恋爱了,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她连着问。
对她的反应我已经有心理准备,我说:“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然后我等着她追问,她那里却突然没了声音,我接连“喂喂”了几声,才听见她忐忑不安的声音,“……坏了,小小,刚才我和你说的话都被我哥听见了。”
“什么?”
她连忙澄清,“我不是故意的啊,是我哥在我房间门口站着,我没看见他来了。”
“我们俩友尽吧。”我说,“我还有什么话是可以告诉你的。”
这个电话一打完,我的手机就正式欠费了。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我外公打电话找我一起去吃早餐,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等我在餐厅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提醒我,“你手机是不是停机了?”
我一试,果然已经拨不出去了。
我外公很怕和我联系不上,催我赶紧吃了饭就去冲个值。
我记得昨天的网吧好像就可以冲电话费,吃完早餐我就直接去了那里。那个网管还记得我昨天拍了桌子,充值的时候还多看了我两眼。
从网吧出来,我又站在街边等机会过马路。刚站住,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艾平芳子。她和唐笛灵,还有我那个大学室友三个人像约好了似的,都不用不花钱的qq语音或是微信,我一边为我的长途话费默哀,一边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