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几人都看着她,面带冷漠,还是鹿溪雪先开了口:“哦?我怎么不觉得我可怜,可怜的好像是柳姨娘你吧。”

听到她的话,柳姨娘一时间脑子险些都转不过来,慢慢地,才突然指着她,愕然道:“你,你是鹿溪雪,你,你不是死了么?”

鹿溪雪平静道:“我舍不得夫君和女儿,自然是要回来的。”

柳姨娘愣了又愣,才勉强接受了她这个说辞,但看着她的脸,眼中却恍惚划过了一丝原来如此的感受,难怪苏阵云对她念念不忘。

只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机都没有得到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感情,反倒让他重新找回了真爱。

巨大的不甘心之下,柳姨娘早已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只想恶心一下鹿溪雪:“哈哈…你回来又如何,是回来了准备帮我好好照顾我和老爷的女儿么?”

她说完之后,就仔细盯着鹿溪雪,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发现膈应的神情,谁知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对方只是冷淡地看着她。

“不,我不会照顾苏芊,老爷也不会,苏府也不会去找她,而是会宣布跟她彻底断绝关系。你以为一个孩子就能绑架住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柳姨娘越听,越愤怒,她从前只听过别人说当年的夫人是个多好多好的人,却没想到,原来都是骗人的,苏阵云喜欢的居然是个这么恶毒不善良的女人!

芊儿再怎么说都是苏家血脉,苏家怎么能这样对她!

柳姨娘忍不住骂道:“你这个毒妇,就是想害我的芊儿,我的芊儿可是苏府的血脉!”

苏阵云正要怒骂,却被鹿溪雪拦下:“你又错了,毒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女儿的今天是由你这个当娘的一手造成的,从始至终,苏芊都不是苏家和老爷愿意要的孩子,而这,都是因为你。”

“你当初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荣华富贵,带着女儿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就算为女儿的将来谋划,也千不该万不该去害人,母亲是最厌恶害人之人的,更别说残害自己亲姐妹之人,不然也不会下决心把苏府的血脉赶出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把你女儿教坏了,贪图我的嫁妆也罢,还和她一起加害我的囡囡,若不是如此,你们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所以,都是你的贪心害了你自己和你女儿,与我何干?”

这些话,府里凡是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鹿溪雪不会打听不出来,何况府里还有当初伺候她的嬷嬷。

一番话下来,把柳姨娘怼得哑口无言。

若不是当初她们非要对苏幼月动手,也的确不会落到如今这种下场,最起码,还是府里的正经姨娘和小姐。

哪会落魄到颜面扫地,随便一个婆子丫鬟都能骑到她们头上来。

直到此刻,她终于才有些恐慌:“老爷,夫人,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怪我教坏了芊儿,可她毕竟是苏府血脉,你们不能不管她啊!”

苏阵云脸色漠然。

若是从前,他的确能想着,不论如何,苏芊也算是他的孩子,他就算不真心关心,也会照拂几分。

但如今,知道她对囡囡私下里做出了多少阴私手段,他对这个女儿的厌恶也达到了不可磨灭的地步。

他当初就该和母亲抗争一下,找一碗堕胎药给柳氏灌下去,也好过如今她把苏芊教成如今的模样。

鹿溪雪看着柳氏,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大度,你的女儿害得我的女儿这么多年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我只恨不得让她和囡囡感同身受在轮椅上待着,怎么可能会管她?”

“你也是一个母亲,孩子就是一个母亲的底线,若是有人这么害苏芊,你会大度原谅么?”

第340章 没有解药

柳姨娘沉默了。

倘若有人想要害她的芊儿,有人将芊儿害得双腿残废,她一定会跟那个人拼命!

可都到了这一刻,柳姨娘怎么会不想为苏芊谋生路,她只能扑通一声跪下,朝着苏阵云和苏幼月跟前跪着前行:“老爷,大小姐,我知道错了,你们就救救芊儿吧…求求你们了…”

苏阵云直接未理会她。

苏幼月也只是漠然:“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什么血脉至亲,在她看来,远没有情来得真切。

古往今来,为了皇位杀亲爹杀亲兄弟的皇子还少么?怎么没见他们为了什么血脉留情。

说罢,她挥挥手,叫人把柳姨娘先带下去。

如今苏芊下落不明,她得把柳姨娘抓在手里,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除非……除非苏芊真连亲娘都不管了。

为着此事,苏幼月甚至抢先一步道:“爹、娘,柳姨娘就交给我处置吧,你们不用为了她烦心。”

按照普通人家的规矩,出嫁的姑娘自然鲜少管娘家的家事,但苏阵云和鹿溪雪根本就不在乎规矩,见女儿对这件事似乎格外上心,自然应允。

苏阵云又跟娘俩散了会儿步,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先处理公务,前几日他收到汇报,辽北一带自入春以来,就下了一场春雨,恐有旱灾,因为为女儿办大婚和妻子刚刚归来之事,他已经拖了几日,眼下万万不可再拖了。

见父亲走后,苏幼月又缠着母亲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说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儿,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府中的药堂。

因为鹿溪雪当年行医的缘故,府内设有药堂,但已经空置了许多年了,不过一直有人打扫,倒不会显得太落魄。

鹿溪雪看着自己曾经用过的药堂,不由感慨:“囡囡,如今你已经到了谢府了,不过还是得记得有空就回来跟着娘学医。”

知道自己的徒弟原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鹿溪雪现在是巴不得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她。

“娘以后还打算和当年一样,开一家女医医馆,教导女童们来学医,到时候还得你帮忙授课。”

苏幼月倒从未想过此事,不过听母亲的意思,这女医医馆十几年前她就想办了,她自然立刻应下。

“不过,娘,我听说他们说,当年你还差点当女官呢,娘到底是想当女官,还是女医?”

鹿溪雪闻言,眼中却闪过一道火气:“我当初的确差点能当女官,那狗……那皇帝本来欠了我许多个人情,答应给我一个官位,谁知临到跟前又怕那些老古董置喙,反了悔,娘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苏幼月忽略了母亲本来要骂出的那声狗皇帝,轻咳一声:“先帝人品是有些欠缺,不过新帝开明,又励精图治,说不定会在此事上放宽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