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 / 1)

尤其是他逐步高升之后,妻子心里也彷徨过,所以他巴不得映雪能这样小得意,能够拿捏自己。

只要能让她安心,比什么都强。

不过,夫妻俩最担心的也就是女儿的亲事了,长女若薇早慧,杜宏琛总觉得若是女儿嫁一个寻常人,真的是埋没了她。他记得映雪说过,希望女儿能冠盖满京华的,如女儿这般能干聪颖的女子,嫁一个平凡的丈夫,简直是暴殄天物。

世人都觉得找夫婿要找老实人,殊不知老实人也未必都好,或者是披着羊皮的狼。杜宏琛自己就是从底层往上爬的,他不能说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但是绝大部分男人都希望女人安分能生温顺,最好还能纳妾。

既然男子大部分都要纳妾的,为何不找一个身份更高一点的?至少不必受气。

且杜宏琛总觉得刘寂这个人是个真正重情的人,只要你走进他的心里,那日后绝对会夫妻和睦。尤其是刘寂需要爵位,而靖海侯府迟迟定不下爵位,女儿进去和他相濡以沫,将来也必然要多一份敬重。

虽然中途有封琅作怪,但是若薇还是顺利嫁入靖海侯府,虽说她第一个月就独守空房,可是这孩子从无怨怼,也很沉的住气,后来的确如他所想,女婿顺利做了世子,女儿和女婿感情极其的好。

公侯子弟,位高权重,却能对女儿始终如一,杜宏琛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了。

映雪刚从曹家回来,这些年宣平侯府声势不如以前,靖海侯府趁势崛起,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多变幻。

“二哥他们一家子都回金陵了,说起来二哥其实和我关系最好。”映雪颇有些想念他们。

杜宏琛道:“女婿这个指挥使的位置固然也有他十分勤力之结果,但能这么提前就做了指挥使,也不是没有二哥退位让贤。”

“是啊,二哥还和我说刘寂帮他遮掩了一件事情,若非是刘寂,恐怕他现在退下还不能这样体面。”冯映雪倒是知道不少内情。

杜宏琛笑道:“罢了,如今咱们女婿步步高升也是好事,二哥那里我再照拂一些。映雪,我曾经想你总说要女儿冠盖满京华,有时候何不想想你自己呢?”

“我,我什么?”冯映雪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够如何。

她的心里总有一些自卑的,对美女的羡慕和对自己的不够自信,比如她觉得女儿就是貌美如花,所以应该得到所有优待,而她相貌一般,所以不敢奢望许多。

杜宏琛笑道:“再给我几年,我必定让你成为宰相夫人,从此你也是冠盖满京华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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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中,他是个寒门出身的读书人,这么多年除了让自己的小家能够过的更好,最重要的是恢复杜氏宗族的地位。

这些年他兢兢业业走到这一步十分不容易,但却又甘之如饴,因为身边始终有映雪在。

很快他从侍读学士升为礼部右侍郎,又升为吏部的左侍郎,后来还成了礼部尚书,离入阁也不远了。

家中很是热闹,女儿也带着外孙子们归宁了,她正和映雪道:“爹爹如今节节高升,女儿在侯府腰杆子更硬了。”

却听映雪笑道:“胡说,女婿对你可是最忠心了,现在还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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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笑作一团,杜宏琛也忍不住笑了。

冯映雪的番外

“映雪, 你姐姐出嫁几乎是掏空了咱们家,但你别担心,再等几年, 爹娘也给你备下一样的嫁妆,绝对不会让你们在婆家丢分儿。”

说话的是一份形容十分俏丽的中年妇人, 她身形苗条, 柳眉樱唇,说不出的好看。

她座下是一个略微丰腴的小姑娘,她把玩着帕子道:“我还不知道日后如何呢?”姐姐虽然嫁了,可是姐姐比她大好几岁, 她的姻缘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映雪托腮又看向她娘冯太太:“娘, 您说您和姐姐都纤细苗条, 为何女儿就生的这么胖呢?女儿该不会是您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冯太太大笑:“你呀你, 我看着你生出来的,那还能从外面捡回来不成?你说这话可是没良心, 当初你瘦瘦小小的, 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

冯映雪吐吐舌头:“您就是用屎尿养我啊。”

冯太太作势要打她,见女儿抱着她, 她又舍不得打了。

母女二人都认为赵通判若是再次升迁,自家肯定会越来越好, 因为冯映雪的爹是赵通判的幕僚。哪里知道赵通判暴毙,映雪的爹还欠了外债无法偿还,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小小的独楼间。

原本光鲜的娘亲, 也开始替人浆洗衣裳挣钱, 幸而家中有车马, 爹就用车马替人拉货赚钱,冯映雪突然觉得没有谁是靠得住的?家中瞬息之间坍塌, 自己能靠的人也只有自己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浑然不知事,只知道玩耍。

她亲自上街看了看,赚钱的小本买卖无非就是那几种,要不就是有手艺的,做些小吃食卖,要不就是做苦力活,什么浆洗衣裳,还有就是出卖色相。

映雪心中当然清楚,她的嫁妆必须得自己挣了,爹娘如今无力再负担她了,况且姐姐也一贯自私,不会顾忌娘家。

她平日不怎么做饭,也不喜欢油烟味,做饭只是能把菜煮熟的程度,所以做小食就不必想了,浆洗衣裳挣的又太少。

那么唯一可行的就是织布了,映雪原本对织布感觉一般般,但她只要专注做什么事情,就会发现自己学的特别快。

就这样她是夜里学裁剪,白日把自己曾经打的几根钗子全部当了,买了一抬二手的织布机在家操练。头先丝线都是她自己买的,因为她还没有学会缫丝,后来慢慢儿的经过两年的功夫她不仅翻看书本还每日勤加练习,不仅会织布还会染色还会织锦。

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因为爹娘挣的太少,她也不好用钱,还好她在织布上的确有天分,头一次在彩衣坊这种大店就卖了出去,一开始一年能够挣三两已经算不错了。后来慢慢摸索,至少能够在彩衣坊里边去看人织布,发现时下的喜好。

如此,这对她偶然去另一家锦绣坊织布夯实了基础。

可这个时候她已经及笄之年了,爹娘当然希望她能嫁的好,改善自己的环境,映雪却很清楚,她对冯太太道:“我看与其指望别人,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挣一份嫁妆,这样才有底气嫁的更好。再说了,女儿长的这么胖,相貌普通,再嫁也无非是嫁一个可能比我条件还差的人,将来受一辈子的穷。”

是,冯映雪一直觉得自己心气很高,即便她不成婚,她也不愿意嫁给一户很穷的人家,到时候无休止的生孩子。

自然,这其中也有她看上的,人家却看不上她。

人家嫌弃她爹娘不是衙门做事的人,也嫌弃她胖,这让她自己越发发奋。虽说她并非是什么织布高手,但是在长阳府也算中等偏上的,日子也逐渐好过起来。

短短五年,她的积蓄不仅替家中还了一部分外债,她自个儿也买了一座宅子,这宅子做起来就花了七十多两,之后又粉刷加买家俬打灶打井,几乎是样样都要花钱,就这样二十多两又没了。

可这个时候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她这个年纪没有成婚就已经不准备成婚了,反正她还有个弟弟,日后替她收尸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因为常年日夜织布,她也小病了几场,先是因为夜里太冷,用汤婆子捂腿,结果腿上一小块地方被烫熟了,再就是常年坐着,腰部劳损,甚至因为熬夜人长胖了许多,家中舍不得买柴火,她不怎么洗头发,结果被抓烂了,就血流不止。

这些小病特别折磨人,让她心态也很崩溃。

可实际上映雪也知晓她其实这二十几年的生活过得相当恣意了,她爹娘很疼爱她,弟弟对她也很好,现在她能织布挣钱,想吃烧鸡就吃烧鸡,想看话本子就看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