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的大雨落在魔法做成的防护罩上击出密集的噼啪声,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过天空,炸雷不时他们头顶响起,仿佛咆哮的巨龙。但这一切都跟他们无关,云芽升起篝火,靠在飞羽身上轻哼着歌,两只听着她悦耳的歌声摇摆着尾巴,发出舒缓的呼噜声,享受这惬意的时光。

先是一只普通的小鼠发现了这里,对这个没有雨水的空间愣了几秒,很快又冲回雨中叫来了同伴,紧接着一群又一群不同种类的小动物跑来躲雨,普通生物和魔幻生物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云芽将魔法范围扩大,还帮这些小家伙把毛发烘干,似是知道她是恩人,一只又一只的小动物往她怀里蹦,与她亲密厮磨。云芽抱着一群毛绒绒简直乐开了花。

在魔法范围外有几头大型的肉食类魔幻生物逐渐靠拢过来,里面的美味佳肴着实诱人,但被驻守在云芽身边的奕湳和飞羽凶狠的眼神吓退,只得淋着大雨在外徘徊寻找机会,他们泛着绿光的眼睛犹如鬼火在漆黑的雨夜飘忽,甚是吓人。

奕湳和飞羽一边警惕着外面的猛兽,一边卧在一旁看云芽和一众小动物亲昵,他们的身上也睡了一群小不点,把他们厚实的毛当被褥,扒拉着找舒服的地方睡觉。

『我曾经做了一个梦……』飞羽见云芽逗弄那些小不点开心的样子,脑子里突然蹦出在梦里才出现过的事,『云芽与咱们没有种族隔离,她有了我……我们的幼崽,但这只是梦,你说如果梦成真了的话,会是更像人类还是更像咱们?』

奕湳没有回答他,而是压下尾巴在云芽看不到的死角张开嘴狠狠咬住飞羽,他尽可能控制力度没有让这小子见血,要不是看在云芽的面子上,他绝对扯下他一大块血肉。飞羽没敢吭声,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你以为我没听出来你真正的那点小心思?飞羽你给我听好了,这种想法给我尽早断了,你想生崽子就去找你的同类,选择云芽的时候你没想好这些问题吗?』奕湳的背毛全部炸起,栖在他身上的小型生物全逃到了飞羽背上瑟瑟发抖。

飞羽没想到奕湳发这么大的火,不安地看了一眼云芽,见她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暗松一口气,他赶紧解释:『不,不是,我就是想想,况且云芽不也很喜欢……』

『她喜欢的是魔幻生物,可不是什么崽子,少混淆概念!即使她喜欢又怎样,她从来没提过你就敢动这种心思是想干什么?就这么想生崽子啊?』奕湳又使劲咬了几下才松口,他之前怎么没瞧出来这个小子这么不长眼。

飞羽不说话了,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他不敢告诉奕湳,他想的比他说的还卑鄙。飞羽曾想如果他们有幼崽,云芽会不会更爱他,更不会离开他。直白的讲,飞羽想用幼崽把云芽永远拴在身边。

奕湳终究年长飞羽许多,冷静下来后也想明白这小子是没安全感,况且在他面前飞羽的那点小心思根本无所遁形。奕湳作为曾经的花尾狼头领什么没见过,他们种族伴侣之间也有过一些,像是经常吵架的伴侣生下幼崽后感情反而变好,而感情本来就好的只会更加恩爱,这一类的情况。但飞羽不顾云芽自身意愿,想靠幼崽拴住她的想法太卑劣了。

『对自己那么没自信吗?』奕湳毫不客气的戳飞羽的自卑点。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好能让云芽这么爱我,我自己本身还有一堆问题,我真的怕她哪一天觉得照顾我很烦,等遇到更好的以后就把我抛弃了。』飞羽很快承认自己的担忧,他不像奕湳是跟云芽经历了许多才在一起的,他就是突然横插进来,莫名其妙便得到了爱,他很怕这些是禁不住戳的肥皂泡,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他不想再被抛弃了,『我最近越来越不安,总在想自己配不配,今天看云芽怀里抱着那些小东西的表情和样子,让我又起了这些念头……』

奕湳叹了口气,飞羽的生长环境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性格没有长歪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了,其他的问题都能算得上是无伤大雅。他也反省自己刚才火气冲了点,碰上云芽的事就会失去冷静,这么苛责一个没安全感的小子确实不对。

『想这些就是给自己徒增烦恼,永远记住,云芽爱你,她绝不会抛弃你。』说完,奕湳起身把云芽和她怀里的那一堆小型魔幻生物一起卷到飞羽身侧。

『飞羽想你了,多陪陪他。』他卧到另一边让他们独处。

“飞羽你是看我和这些小家伙太亲密吃醋到奕湳都看不下去了?”云芽可不知道刚才这两只的谈话内容,只能靠猜。

飞羽在心里感谢奕湳,他将云芽圈住,用尾巴赶走她怀里的那些小东西,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是想你了。』

“真是的。”云芽笑着抚摸飞羽的头顶,“你是我老公,还吃他们的醋啊?”

飞羽听到云芽这么称呼他,尾巴开始欢快地摇摆,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一些。他张开一边的翅膀将云芽拢住,抬身亲吻她。

『我爱你。』他顿了一下,学着奕湳当初的叫法称呼云芽,『亲爱的老婆大人。』然后紧紧圈住她不让她再动。

云芽看向奕湳对他比划要不要过来,他摇摇头,今天她是飞羽的,他就不凑热闹了。

声明,飞羽只是没有安全感,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没有不尊重云芽的意思。奕湳骂过他了,大家就别骂他了。

在简介里我对飞羽的总结是小心翼翼,因为他怕云芽不要他,他撒娇卖萌也是因为他发现云芽爱看,他主动做这些云芽喜欢的事,就是怕她不要他。

斯格莫尔平原篇其十·波萨立仁

斯格莫尔平原篇其十·波萨立仁

暴雨下到夜半时分才逐渐停止,头顶的雨云彻底消散露出璀璨的星群与夺目的双月。见瓢泼的大雨已经停止,小型生物们纷纷遁地四散开,各凭本事躲避掠食者的捕杀。

这是奕湳和飞羽没有想到的,他们还以为这些小家伙会再多躲一会,不过这样也好,外面那些肉食类魔幻生物就不用一直盯着这里,他们也有时间休息一会了。两只将早就睡死的云芽圈在中间,立着耳朵慢慢睡去。

远处弓箭破空的声音惊醒了奕湳和飞羽,他们抬起头动了动耳朵,刚才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嘶哑的呼喊和不知什么东西撞击的钝响一声接着一声。

『有人类遇袭了。』飞羽经历过世界树地下城后能轻易的区分出人类与非人类的哀鸣。

『这个可能还有救,走吧。』奕湳卷起云芽把她放到背上轻拍,『云芽,醒醒。』

然而她只是哼哼了几声翻身继续睡。

奕湳叹口气:『这个小懒虫,只要睡死了天打雷劈都醒不了。』他对飞羽低吠一声,让他跟上,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速奔去。

飞羽展开翅膀飞到半空,紧紧吊在奕湳身后:『那咱们怎么办?』

『先带她过去,路上想办法把她摇醒。』奕湳顿了一下,『实在醒不了就咱们两个上,只要面对的不是魔法师,没有哪只魔幻生物是咱们的对手。』在武力值这方面奕湳对他们两个相当自信。

年轻的波萨立仁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么大的麻烦,他只是想向阿大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可以委以重任了,就瞒着所有人,备好充足的干粮,带上自己的花斑鹰隼若欧和獒犬寍吉,骑上自己最心爱的骏马沛咖出来狩猎,但现实给他甩了重重的一巴掌。

先是跟丢了一只高脚兔,为了弥补损失又浪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在做陷阱上,到头来只有一只咔滋乐普(独角旅鼠)上钩。到了晚上又遭受到令人惧怕的吸血恶鬼昆扎纳吉尔(赤蝶)的袭击,心爱的花斑鹰隼若欧陨于这些令人憎恶的吸血恶魔的口器之下。当时波萨立仁不顾危险,挥舞火把想要驱赶他们救下自己前一年刚驯服的鹰隼,但这种魔幻生物对火有抗性,甚至结对地扑向火把,闪烁的赤色蝶翼很快扑灭了他的希望。波萨立仁不得已骑上他的爱驹,叫上寍吉,狼狈的逃跑了。

或是为了印证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这句老话,当乌云滚滚而来,轰隆的雷鸣催促着波萨立仁快寻躲避之处,但他还是连一处躲雨的地方都没寻到,瓢泼的大雨便迎头扑来,将他里里外外浇了个透。

“这是母神给我的试炼还是警告?”波萨立仁完全失去了当初离家的壮志雄心,他只希望能熬过这场暴雨立刻回家,他想阿母做的热乎乎的油茶汤了。

在波萨立仁抱着寍吉与之一起缩在沛咖肚子下遭受风吹雨打时,云芽正躲在魔法屏障里和一群小型魔幻生物玩得正欢,二人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公里,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雨中苦等的那些猛兽中有几个没了耐心,原路返回,其中一个与波萨立仁狭路相逢。

饥肠辘辘的厚骨蜇尾豹看到没有任何危害的波萨立仁没有急于求成,她隐于草丛间,匍匐向他靠近,打算一击结束他的小命,拖回去享用这顿美餐。但这头厚骨蜇尾豹低估了游牧民族对危险的先天感知,波萨立仁松开抱着寍吉的手,毫不犹豫地摸上箭囊,拉满弓,精准无误地对向厚骨蜇尾豹所在的位置。尖利的破空声响起,箭镞穿透砸落地面的雨滴,射中厚骨蜇尾豹的眼睛,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这一箭惹怒了她,她要撕碎这个不知好歹的猎物。

厚骨蜇尾豹拥有平原最坚硬的额骨,他们的额骨长出体外,厚厚的包裹住额头,这不仅是他们打招呼,争夺地盘的利器,也是除了尖牙利齿外第二个致命的武器。厚骨蜇尾豹的危险还不止这些,正如他们名字里的蜇尾一词,他们蓬松漂亮的尾巴尖部突出一根带有神经毒素的利刺,虽不致命,但反复蜇上几次就只能任由宰割,此时猎物还拥有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生吞活剥。

波萨立仁知道厚骨蜇尾豹的恐怖之处,他立刻将沛咖放走,对寍吉呼哨一声,与之配合对抗这头凶残的魔幻生物。奈何缺乏面对这种魔幻生物的经验,波萨立仁的腿被厚骨蜇尾豹坚硬的额骨撞断,胳膊被她的尾巴蜇中,麻了半边身子。在这样绝境上,波萨立仁有种万事休矣的悲凉。

“寍吉,跑!跑回去!告诉阿大、阿母,我在这里!”波萨立仁竭尽全力向自己忠实的护卫大喊,不管怎样至少得回去一个,“跑啊!”

寍吉敏捷地躲避厚骨蜇尾豹的攻击,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主人,决定听从他的命令回去叫救援,或许还能将他救下。

波萨立仁趁寍吉离去前帮他争取的那点时间,赶紧爬到不远的巨石身后躲藏起来,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过去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出现,他害怕得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不行!不许哭!”波萨立仁用还有知觉的那条胳膊不停拍打自己的脸,“我不能死,我要回家!”他掏出匕首已经做好搏命的准备。

“母神慈悲,求求您救救您的子民吧。”他紧握手中的匕首,不断向仫萨弭玺祷告。

在厚骨蜇尾豹闻嗅搜寻的时候,波萨立仁看到从远处直直朝他冲来的两头不知名的,一黑一白的猛兽心都凉了,仫萨弭玺这一次没有显灵,他的命数已尽,今日便要死在这里命丧野兽之口,回归仫萨弭玺的怀抱了。

但波萨立仁不甘心,他不想死在这里,他将匕首对向直冲而来的两头凶兽颤抖地说:“我是白马部落的首领之子,我向仫萨弭玺起誓,今日定要将你们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