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说罢,她一挥手,屋内的烛火应声而灭。

翌日一早,嘉庆府的班头派人来接他们去蜀州州署。

而这一回,曹野一进门就看见,先前见过的那位徐大人和手下同知,通判,一同面如死灰地站在院中,再一问才知道,原来昨日嘉庆府捕头在长生教中搜出了那一屋子人肉瓦罐还有一本教徒名册,上头赫然记录了蜀州教徒给教首送的各类首饰金银。

很显然,徐大人的名字也正在其中。

曹野心知肚明,先前险些将自己勒死的恐怕正是这位徐大人手下,本想顺带问一嘴,但再一想到,当日那三人或许都毙命在勾娘手中,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将此事摆在台面上。

如今,顶着这个巡察使的名头,曹野自是不能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审人,于是,他让孔雀和南天烛呆在外头,而他与勾娘则在那班头的引路下走进大牢,准备提审昨日被抓回的教首。

班头一夜没睡,两眼乌黑,边走边说起那教首来历:“此人原先是个蜀州药商,因蜀州多有奇药,也常和江湖上打些交道,那一身武功就是这么来的,结果,不知怎的,此人几年前忽然重金买下了整个蜀州的肉仙,随即便自称被神火将军托梦,将原先蜀州市集就能买到的肉仙称之为神火将军仙蜕,大肆宣扬吃下肉仙能让人长生不老,开创了长生教。”

“果然。”

曹野简直毫不意外,毕竟,这世间任何的邪魔外道最初走的都是同样的路子,即便是当年搅得天下大乱的邪教天罗也是一样。

他笑笑:“如此说来,阮将军可真是冤呐,人都不在了,还要给这些人当作招摇撞骗的筹码。”

说话时,曹野声音很冷,因为拳头捏得太紧,右手修剪圆润的指甲已经死死陷进肉里。

“东家,一会儿不要太生气。”

而勾娘这时忽然在他身旁插嘴:“不知你自己发现没有,你情绪波动时容易咳嗽。”

闻言,曹野不由一愣,似乎这一路来,勾娘很少会同他说这样无关紧要的“闲话”。

“看来我这东家当得还可以,你现在都会关心我了。”

曹野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一副狡黠悠然的瘦狐狸模样,笑道:“放心吧,我今早吃了药,再说了,昨夜那般场面都见过了,今天还能叫这白胡子老头气得发病不成?”

三人说着话时已深入牢房,经过昨晚,今日大牢里关押的几乎都是长生教教徒。

曹野经过时,发现其中一些人自从入狱后便呆呆地望着墙壁,而还有一些因为几日没有服过肉仙,从早上便开始焦躁不安,用头不断撞击木栅,直到满头鲜血却也不停。

曹野皱眉:“你们验过了吗?那瓦罐里放的药草到底是什么?”

班头闻言苦笑:“虽说弟兄们平时办案也见了不少惨事,但那瓦罐中的东西却着实是……叫人大开眼界,来了三个仵作都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没办法,只能看今日能不能从那宅子里直接搜出药草来了。”

而对如此结果,亲眼见过罐子里景象的曹野自然也只有苦笑:“辛苦你们……长生教这些年做的事实在丧心病狂,我今日便要问一问他们这个教主,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骇人听闻的法子。”

说罢,三人走到了大牢最深处,因那教主会些武功,嘉庆府的官吏们不敢托大,用铁链将他四肢牢牢锁住,结果一夜过去,那教主似是也知逃脱无望,至今也只是瘫坐在角落里,一语不发。

“勾娘,你去叫他起来。”

经过昨晚,曹野深知勾娘的手段,而勾娘直接从身后拔下那支棒槌,走到近前去拍了拍那教主的脸,结果却不想她这一拍,那教主的身子竟是瞬间歪到一边,露出花白头发下圆睁着的双眼。

“糟了!”

曹野一看那人下巴上都是干涸的血渍便知不妙,一个箭步上前去探人鼻息,已是冰冷一片。

长生教主,竟是不知何时死在了狱中。

我就知道不速战速决,肯定就灭口了

无根肉 十五

“怎会这样!”

那班头难以置信地冲上前来,再也想不到一夜之间,人竟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这样死了。

勾娘见状,二话不说便撕开那教主的衣服,只见他青白的皮肤上没有丝毫血迹和瘀青,意味着,他恐怕并非是死于外伤。

“是中毒。”

曹野用帕子捏开了老人嘴巴,肉眼可见,口唇发紫,瞳孔散大,是典型的中毒表现。

眼看曹野面色不虞,那班头当即跪下:“大人明鉴!昨日此人被抓进来之后,就再没有人进过这间牢房了!”

“确实,像是自己服毒。”

勾娘用棒槌翻过老人手掌,发现他指甲里还有些微黄白色粉末,曹野见状,立刻让班头出去将孔雀和南天烛叫了进来。

可想而知,当孔雀发现昨晚他们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死了,秀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昨晚上还活蹦乱跳追着我打,这就死了?”

曹野叹了口气:“进来便是要让你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

他将粘着黄白粉末的帕子递给两人,南天烛下意识要闻,孔雀赶紧一把捏住她小巧的鼻子,没好气道:“说你是狗你还真是狗了?这是毒药你还闻?”

他说着,将那粉末用水化开,在囚室里捉了一只耗子喂下去,不多时,耗子便开始用头撞墙,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并非寻常毒药,至少不是砒霜之类。”

孔雀眉头紧皱:“具体是什么我还得研究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就是那个瓦罐里的东西!”

他话没说完,被他捏住鼻子的南天烛忽然嚷嚷起来:“我一进来就闻出来了,就是那个味道,但是要浓很多,都呛我鼻子了!”

“什么?”

曹野一惊,后知后觉,刚刚那老鼠在死前也用头一直撞墙,不正与那些对肉仙成瘾之人一模一样?

勾娘皱眉:“这么说,那东西服用少量会成瘾,大量则会中毒?”

如此一来,这老头自己服毒便是板上钉钉,曹野还不死心,想要从牢中找出几个教主亲信,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牢里昨晚服毒自尽的竟有七人,其中,就有先前曾被勾娘放倒的两个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