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1)

这不就是先前在那巷子里堵他的那三人吗?

那一日,他险些被身后赶来的杀手勒死,余光看清对方脚上穿的鞋,和眼前一具无头尸体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被勾娘打退了吗?

还是说,因为任务失败被灭口了?

曹野有许多猜测,本想问问勾娘,却不想在他抬眼的一瞬,勾娘眼底竟是闪过一抹极度冰冷的神色。

这神情,曹野过去在刑部会审时曾经见过许多次。

人多半是勾娘杀的。

他心头一动,立刻猜到了。

而曹野仔细看了那尸体,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多余伤口,只有脖子上干净利落的切痕,一刀便已经将脑袋削了下来。

斩首会留下大量血迹,要是长生教灭口后又将他们的尸体带回来,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除非……

当时杀他们的人就是故意要让人辨识不出三人身份,这才故意将脑袋砍下拿走,结果却没想到,这三人尸体竟也并未见光,反倒被运到了这里。

看来她真的不是寻常浣衣娘子。

曹野的心沉下去,心知肚明如今不是提起这件事的好时候,而再观,勾娘很快便恢复了往常样子,说道:“这便是那日要抓你的三人,他们把尸体带回来应该是另有他用。”

她说着走向了另一间隔间,这里放着许多如同泡菜坛子一样的大瓦罐,散发出一股混杂着草药和血腥的不祥气味。

勾娘道:“看起来,尸体被带回来之后便会在外头肢解,他们已经在这里杀过很多人了。”

曹野回过神,伸手按住其中一只瓦罐的封盖,只觉得触手冰凉,好似在他掌心下按着的是一具尸体。

“你觉得里头是什么?”

勾娘也看出他紧张,故意同他说话好叫他放松些,殊不知,曹野如今看到她却也不怎么放松。

不管怎么说,勾娘至少是为了他才杀人的。

曹野这般安慰自己,同时深吸一口气,拔开了瓦罐封盖。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而曹野几乎立刻就知道,这瓦罐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肉酱?

无根肉 十三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又在地牢等了足有一炷香时间,孔雀看着始终没动静的洞口不由焦躁起来。

他与南天烛都知道,那些长生教徒并非全然不巡夜,故而两人在地牢里也不敢点任何火烛,只能在一团漆黑里靠着彼此的呼吸压抑心中不安。

南天烛鼻子上压着孔雀的帕子,上头又滴了别的药油,加上孔雀身上淡淡的熏香,在驱散血腥气的同时,又莫名让南天烛感到有些熟悉,她恍惚了一下:“孔雀,你出身哪里?”

孔雀一怔:“我不是说过是北境,问这个做什么?”

黑暗里,他只能听见南天烛轻轻吸鼻子的声音,一直到湿热的呼吸扑在他肩膀上,孔雀这才意识到,南天烛竟是又在“闻”他了。

“你……”

他一时哑然,结果就在这时,地道里传来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勾娘搀扶着曹野从那洞中钻了出来,灯火一照,曹野青白的脸色吓了孔雀一跳:“你们进去干什么了!他看上去都要死了!”

他立刻摸出针来要给曹野扎,却见对方虚弱地摆摆手:“别费功夫了,不是咳的,是吐的……还好你们没进去,否则看到那些东西,只怕昨天的晚饭都要保不住。”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欲呕,孔雀眼疾手快,一针扎在他合谷穴上,同时又往他人中贴了一块浸满药油的帕子,这才让曹野缓过劲,艰难道:“别在这儿呆着了……赶紧走,刚刚那地方没有别的入口,只能从这个地牢过去。”

曹野话是这么说,但实则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吐的脚都是软的,勾娘见状说道:“地牢不会经常来人,在这儿休息还安全点……歇一会儿再走,免得你出去跑不动还得拖累我。”

她说着,也不给曹野反驳的余地,直接把人搀去了离那地道最远的角落里,拿出身上水袋给他漱了口,一番折腾下来,一旁的南天烛早已好奇得抓心挠肝,急道:“那里头到底有什么!能叫他弄成这样?”

摇曳的火烛下,勾娘的脸色竟也十分难看,她想了想,最后却是反问了南天烛一个问题:“先前,长生教教主晒在外头的另外一种肉仙,你应该没有吃过吧?”

南天烛满脸莫名地摇头:“我闻了味道很怪,连碰都没碰,怎么了?”

曹野苦笑:“得亏了你没碰,否则马上你会吐得比我还惨。”

他示意勾娘拿出一只他用空了的药罐,如今里头装着的,正是先前他们从密室里拿出的东西。

“这个味道……”

还没开盖,南天烛就已经闻到了那药罐里浓烈的腥臭,混合着古怪的药味,瞬间让她有了一种很不妙的联想。

“肉仙……”

南天烛在明白过来的一瞬间便冲去角落里吐了,只留下孔雀一脸莫名:“你们怎么都打哑谜啊?能不能说人话?”

“是尸体。”

勾娘言简意赅:“那个密室里满是尸体,而且都不是全尸……失踪的教徒都被他们剔骨割肉,放干了血,切成小块存在瓦罐里与让人成瘾的药草一同腌制,直到血腥味变淡再拿出晒干。”

她说得面不改色,孔雀的脸却已经绿了,很显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猜得到。

山里的肉仙早就被采空了,其毒性也无法控制外来的教徒,故而,为了让教主始终手握肉仙,长生教必须要想出办法来“制作”能叫人成瘾的肉仙。

而这个法子其实并不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