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辙铭笑道:“你爹就不能会了?你可能不知道九十年代的工地,那时候最潮的人就扛着大录音机在工棚放英摇。我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这么说,我们现在玩儿的都是你玩儿剩下的呗。”
方辙铭笑道:“那可不。”
“那您知道这首歌什么意思吗?”
“歌词重要吗?”
方小璐哈哈大笑:“不重要,不重要,感觉最重要。”
她继续歪在座位上,听父亲跟着吟唱,方小璐从未听到除了原唱Thom Yorke外,还有人能将《Creep》的颓丧唱得如此真切,她不禁转过头盯着开车的父亲。
她记得他们上路的第二天,他在她体内,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跟着他。
“因为你的鸡巴最大。”这是那时候她的回话,于是换来了父亲彻夜疯狂的抽插,在他第二次临近高潮时,他又问她同样的问题。
“因为你操得最爽。”
方辙铭发狠地在她体内耕耘,他竟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方小璐没有继续回答,父亲也再没问过。
袁知,他似乎用语言曾让她沉沦过,而父亲呢,方小璐真的以为,就是因为馋他的身子,可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才发现,她如此不了解她的父亲。拨开性欲,探入他的内心,父亲是那样孤独,她活了两辈子,而父亲却好像活了很久,以至于他的演技炉火纯青到方小璐直到听到他吟唱的《怪胎》,才略感触到了一丝他的悲伤。他真的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吗?方小璐怀疑了,不知道什么意思怎么会如此熟悉。他是怪胎,还是她是怪胎,真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是她,她每天都会质问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儿。从来都是孤独的,却刚刚一转头发现,能理解她孤独的竟然是这么个大老粗父亲。
发觉女儿在盯着自己,方辙铭切了歌。
“看什么呢?”
“爸,你好帅。”
“废话,我他妈不帅,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漂亮的女儿。”
欢快的前奏让方小璐振奋起来,父亲还是用快乐掩盖了刚刚一瞬的悲伤,《drive my car》,这才适合他们的公路之旅。
“爸,我知道这张专辑,Beatles的《rubber soul》。”方小璐没接到这颗花生,随着一下颠簸,花生滚进她的乳沟,又顺着小腹滚到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手机上下载的?”
方小璐上辈子大学时才迷上的摇滚,怎么可能是高中手机下载的。
“我知道它,因为里面有一首最出名的音乐。”
“什么?”
“挪威的森林。”
“为什么这首最出名。”父亲不是袁知,他没看过几本书,方小璐曾经也正因为这个,以为和他无法沟通,至少不会像袁知那样,在他的书房只为念书。
可她今天才发现,父亲大概是扮猪吃老虎,他什么都懂,只是粗鲁得直白。
“因为一本书,曾经在班里同学间传阅过,就叫挪威的森林。”
“你爹看书少,还真不知道。”
方小璐忽然吐出一颗花生,将它喂给父亲,笑道:“可是这张我最爱的专辑中,只有这首我不喜欢。”
她看到方辙铭笑了,是啊,读书多又能怎么样,她早就知道了,读书和灵魂深度,并不绝对挂钩。
“Asked a girl what she wanted to be
She said,"Baby,can't you see?
I wanna be famous,a star of the screen"
But you can do something in between
Baby,you can drive my car
Yes,I'm gonna be a star
Baby,you can drive my car
And maybe I'll love you……”
切掉了《Norwegian Wood》,继续唱着下一首《You Won't See Me》,这一天她让父亲循环了整个专辑,直到晚上休息前,她似乎是晕车吐了一地。
方小璐推开车门跳下车,弯腰在路边又吐了一阵,胃里翻江倒海,从没这么难受过。方辙铭想到那个可能,可似乎是近乡情更怯,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女儿的生理期,应该没错,这个月没有来,他抱着女儿激动道:“明天我们去医院。”
方小璐虚弱地摊在他怀里:“爸,你确定吗?”
“应该没错,明天去检查。”
孕晚期时,方辙铭想找个房子先定居下来,总不能让女儿把孩子生到车上。可方小璐执意不干,她说还没玩儿够。
“等孩子出生了,爸爸再带你继续玩儿,好不好?”方辙铭从后面抱着大肚子的女儿,似乎孕激素分泌过剩,这些天她甚至有涨奶现象,方辙铭终于如愿以偿喝上了女儿的奶,她的性欲也被催生得无比高涨,在父亲的爱抚中,每夜都要被操到筋疲力尽。
被喂饱的方小璐这才答应下来,可她想直接回家。方辙铭也想让她回到熟悉的环境里生产。
再次回到家乡时,一切似乎都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变。临近小区门口,方小璐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路虎,她轻轻舒了口气,挺着肚子被父亲搀扶着继续向里走。
突然,一辆金杯拦停在他们面前。
父女两个看着车上缓缓下来的人,皆是一愣,身形没变,可脸上满是胡茬,头上甚至冒出几根白发。
方辙铭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真他妈晦气,他们就这么寸?刚一回来就能碰到这人!他一个大步上前,揪住袁知领子低吼:“你他妈给老子滚!”
袁知抬起眼眸,望向方小璐,他的眼睛里再没了以前那样的自信,只剩一片颓然:“让我和她说句话吧,我在这儿已经等了九个月了。”
方辙铭挡在他和女儿之间:“你走吧。”如果女儿还像以前那样能强势地面对他,方辙铭也不至于这样,可临走的那天,他清楚地记得女儿是怎样地恐惧。她似乎很怕他,拼命逃,甚至不惜混入那样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