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希的心放回了肚子,拉着乔鹊离那胖子远了些,才说:“小乔,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乔鹊一直盯着那个武哥看,这时才收回目光,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的黄姐。”
黄文希看他没什么情绪,才放了心,又担忧地看了看台上的情况,说:“看来Boss的意思,是我们只要走错一个格子,就会遭受像刚才那样的‘惩罚’。”
高波蹲在地上看格子之间的分界线,大着胆子伸手越过它,手指摸到另一边的灰色砖面,一触就立刻缩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觉得自己有点犯蠢,站起来看了一圈:“就我们站的这个位置,只有前、左、右,三个方向,既然黑色那块已经被证实不是正确的路线,我们只需要在左右之间二选一,50%的概率……没有任何提示,这是要我们用命去赌?”
“不。”乔鹊在手心不停比比划划:“不对。从我们所站的这边到舞台,是一个5×4方格所组成的长方形。假设我们现在站的这块是4-3,红色按钮所在位置是1-3,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每个格子都有三个方向可供选择。这不是概率学问题,应该是……动态规划算法问题!这个咚咚怪的恶意,绝对不是50%或三分之一这么简单。”
高波表情凝固:“……啊?”我可能是个智障。
乔鹊心里飞速计算,最后肯定地指着那个红色按钮的方向,语速很快:“你想,Boss言语含糊,只说每块格子下方是什么无法确定。它从没有说过每个格子只有一个方向是安全方向,这是我们自己产生的思维惯性!完全可能存在3个全部安全或0个安全必须全员后退重来的情况。再甚者,目前也无法确定格子是否会根据我们的行进路线产生动态变化。最坏的情况……用数学算法来计算,从这里到那里,一共有……嗯……5426443条路线。”
众人:……
乔鹊自己也被计算出的结果吓到了,又低头算了算,确定数据没错,才继续说道:“这还只是算这半边,没有算上舞台对面另外一半,否则就更复杂多变。如果把它当成一场赌博,我们是必输的!真是太可恶了!”接着,生怕他们不信,又强调一遍:“真的!我没有胡说。”
所有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都低头纷纷在手上比划起来,才渐渐转明白过来。学生模样的女孩瞪大眼睛赞叹:“小哥哥,你是数学系的吧?”
乔鹊摇头:“我学政治。国际关系方向的。”
女孩惊呆了:“政治?!政治系现在要求这么高的吗?没记错的话这可是数学或编程类的高级算法!”听说每次考试要拍死一大半人的那种!怎么是政治专业的!太伤人了吧!
乔鹊嘿嘿一笑,被夸了有点小开心,没有说话。
他小学和初中都没有在学校上,只陆续请过几个家教,在家教授义务教育的课本内容。家教曾夸过他聪明,但都被家里嘱咐注意他的病,不敢刺激他,所以也只是循规蹈矩地教。16岁的时候,爷爷奶奶车祸去世,乔犀回国,他被接回了乔家。国外的高级疗养院不接受未成年人,乔犀又有心让他接触学校生活,才为他插班进了S市最好的高中,直接念了高二。
就是那时候,乔鹊才惊讶地发现,学校教的所有题目,对他来说,都简单到不像话。他入学后,年级第一就再没有过别人的名字。这种从没有过的成就感让他立刻爱上了学习,像一块被扔到了太平洋中间的小小海绵,急速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乔鹊高三那年,乔犀每天忙到看不见人,爷爷奶奶不在了,师父和师叔只能教他修仙,老师被乔犀敲打过,只把他当做一个有精神问题的天才少年,什么都不敢说。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选择专业,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只余下想当外交官,理所当然地填报了国际政治专业。
上了大学,他才发现,自己或许在数学上,才是最有天赋的。
都是吃了年纪小缺爱的亏!不知道大三还能不能转专业,乔鹊分神想道。
第123章 魔术师游戏(十五)
众人还在思考要怎么办,就听见跟徐家兄弟一组的那个女人突然大喊一声:“一航!”
乔鹊一凛,抬头看向头顶的屏幕,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家兄弟的其中一个,已经叼住了嘴边的吸管,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他脸上早就哭得涕泗横流,平躺着灌水,吞咽几口就呛得直咳嗽。
身体的震动传到天平上,原本有些平静趋势的天平又摇摇晃晃失去了平衡。
另一侧他的兄弟徐一杰被高高托起,眼睁睁地看着锯齿刀突然落下,几乎割到了他脖子上的皮肤,千钧一发之际,又被抛落下去,他身下一热,竟就这么失了禁。
我尿了……我尿了?!徐一杰整个人迷迷糊糊,已经顾不上难堪,神经质地想道,我是不是变轻了?!我要死了!不行!不行!
他哆哆嗦嗦叼住嘴边的吸管。
喝!喝!喝下去就不用死了!
……
事情已经完全如Boss所愿,乔鹊心里急到不行:要是能力还在就好了,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小菜一碟,他用看的就可以分辨出哪些格子是安全的。筑基之后,就连幻灵术也进步了很多,已经可以幻化出人类的样子。虽然幻出的人类还是闪着七彩的光、五官模糊无法直视,宛若踏着祥云而来的玛丽苏,但说不定可以骗过Boss的这个机制来试探格子的属性……
嗯?幻灵术……
乔鹊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他皱了皱眉,侧过头去看江鹭池他没有分心去看电子屏,而是一个人走去了左侧的边线,低头思考着什么。
乔鹊歪了歪头,他记得刚才池哥好像……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在下一秒,一股大力突然从他的左边袭来,他措手不及,被蛮力突然推出了好远,又左脚绊右脚,噗通一下,以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跪倒在地。
“谁呀!……”乔鹊恼怒抬头,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下的地面,变成了灰色。
一股凉意直直灌进他的天灵盖,他立刻回头,果然看到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笑得咧开了一嘴烟牙。
我屮艸芔茻!贱人!
大意了!
他全身僵硬,只来得及伸了伸手,就觉得身下一空,整个身体都向下坠去。
“小乔!!!”就站在乔鹊旁边的黄文希尖叫出声,立刻向外扑去,双手死死抓住了乔鹊的脚踝,整个人被他带得向外滑出一大截。
学生妹方才跟乔鹊说了话,并没有走远,异变突生之时,本能伸手一够,没够到乔鹊,却立刻反应很快地抱住了黄文希的腰。
乔鹊面门朝下,被倒吊在空中,只觉得自己心跳都骤停了,满眼闪过红色的光芒,耳边一阵“轰轰”的巨大闷响,耳膜立刻发出连成一片的尖锐响声。
他睁大眼睛,什么都做不了,连呼吸的能力都被抛弃了。眼前炸开一团金色,就这么呆呆看着巨大的火焰混合着高温迎面扑来。
要死了……
生死一瞬之间,乔鹊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人护住了脑袋,接着,熟悉的怀抱包裹住他,本能的恐慌和求生欲这才齐齐涌上心头,他也伸出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地上,全身发着抖。江鹭池抱着他轻轻拍着,不顾所有人的眼光,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唔……池哥……”乔鹊停顿了一下,在鬼门关上大胆横跳一次的刺激感让他一下哭出了声。
江鹭池继续抱着他:“我在……没事了。”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直直射向不远处那个姓武的男人。
那男人依然毫不露怯,又咧了咧嘴:“怎么?又要说是我干的?”他的一对三角眼眯起,看起来愈发猥琐:“看你身手不错,没想到居然是个玩男人的。怎么,打算和你怀里的小娘炮一样,碰瓷?”
乔鹊还在哆哆嗦嗦,他的话没听进去几个字,顾不上生气,旁边却有人利落出手,“啪”地甩了那个男人一记耳光。
男人的脸被打到歪了歪,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正对上黄文希愤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