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它可以让廖成执着投身于医学的世界。它同样令我鼓起勇气,去面对未来的变幻莫测。因为喜欢,所以我们对生活点燃激情。

看得出来,那些病人及病人家属都很信任并感激廖成。我忍不住想,如果医院中多些负责如赵琛,细致如廖成这样的医生,当下紧张如弦的医患关系或许会缓和许多吧。当然医患关系的恶化并非一两点简单的理由就能解释的,这里面涉及医疗改革、医院市场化,还有其他许多政治经济人文因素。

医生难当。好医生更难为。

廖成将会是个肯将心比心的好医生。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好男人,但这一刻,我觉得郝守菲配不上他。

换完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平均下来每个病人至少需要20分钟。可想而知他的严谨态度。我不禁暗中替他的腰感觉酸痛。

换药室内,廖成将医疗废物扔进垃圾桶,边对我说:“病历熟悉了吗?今天还有几个病程快到期了。”

“……”查房时我只顾着保持内心平静,没太留意廖成问了什么、病人有没有情况变化。难道我现在跑回去问某病人撒尿是不是还要漏,是不是成一直线,是不是有尿频、尿急、尿痛?

“师妹,你这样的态度是不对的。”廖成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我知道你一直心存介意,但作为医生,哪怕你以后不干这一科,你也得了解每个科室的大概内容。如果你一味搪塞逃避,那你将什么都学不到。”

“我本科时在妇产科实习同样也觉得尴尬,但该看的还是要看,该学的还是要学,该掌握的操作就得找机会练习。我照样学习怎么问病查体,怎么做妇科检查,我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老师指导下做人流的过程。”

“机会要靠自己把握。并不是说读了三四年医科就能当医生了,实习才是你的行医生涯的开始。在这个开头,端正态度,多吸收临床知识,多看多接触多感受各种疾病的表现,是最最重要的。”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讷讷应了一声。不是我想装成不愿被雕的朽木,大道理我都知道的,就是落实不到行动上。不积极,不主动,别人推一步我就走一步。

赵琛将医生当成职业,廖成因为喜欢而求知,阿涵为了父亲而学医。那我呢?

三四年学下来,我对医学的兴趣不冷不热,可我又性格顽固极端忍受不了将它仅仅当成一份工作。

或许可以说,我至今没有找到令我为之努力奋斗的理由。

于是生活庸碌,于是生命蹉跎。

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谢无赖与郝暴力

下班后我见到郝守宁的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未婚妻或者被长辈内定好的妻子人选?

吉普停在正门外,他原本是站在车旁等我,见到我急匆匆奔去,微笑着上前一步想牵住我的手,结果一听完我的问句,首先脚步一滞,右手伸出45度固定,连唇角的笑容都转成啼笑皆非。“你又胡思乱想了!”一手将我狠狠拽进怀里,另一手还不忘捏我的脸颊以示惩戒。

“哎唷,痛啦”我哀叫着跳离他几步,揉着无辜遭殃的右脸颊,忿忿不平瞪向他,“快回答!难道是做贼心虚才不肯说老实话吗?”

“小丫头无法无天了麽?”他斜睨向我,露出冷笑,偏偏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完全破坏了他试图营造出的威猛冷酷形象。

我当场笑翻。

惹得来往群众不住飘来打量的眼神。

“好了,好了,别人都看着呢。”郝守宁无奈,将我推进车内免得丢人现眼,“待会儿笑得肚子痛了我可不管。”

“不行,你得负责。”我坚决抗议。

“无赖。”他趁我不备,又捏了下我的脸颊,“谢无赖,中午想吃什么?”

“禁捏!禁捏!我本来就有点婴儿肥,再捏就更肥了!”我郁闷,“好暴力。中午我要吃郝暴力做的菜庆祝六一儿童节!”

他哈哈大笑:“暴力对无赖,正好。”

“喂,我说真的,你有没有长辈内定好的妻子人选啊?”我不到黄河心不死,揪住郝守宁的胳膊,扯啊扯。

“我在开车呢。”他强调此刻他属于动不得的重要人物,然后哼哼两声,“找老婆这种事当然是自己说了算。”

“真的?”我表示怀疑,“那为什么樊玚和郝守菲是被长辈认定的一对啊?”

“谁告诉你的?”他看我一眼,表情似乎略微不悦。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含糊答:“谁你就别管了。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别以为我猜不到。廖成吧?”

我不吱声。我向来没有当面说谎的天赋,仿佛连说出口都是很艰难很要命的事情,整个人会由内而外的不自在。听意思,郝守宁似乎不太高兴我知道这件事。我不会牵扯了师兄吧?“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站在我的立场上,对于这个问题我是必须得清楚的。你要是和郝守菲一样不自由,我还怎么敢在乎你?”

他轻拍一下方向盘,然后沉沉一声叹息,说:“我知道。”

“我们俩家自祖父一辈起就关系密切,后来樊家因为工作调动迁到了南方,距离远了,但感情还是很深的。我和樊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比亲兄弟还亲。中学时我和我爸爸赌气,闹得不可收场,我就发誓要离他越远越好,最后干脆出国,一走了之。那时候我爸爸不肯给我生活费,还是樊子偷偷汇钱给我,才支撑我熬过最开始那段时间。”

“我回国后在家住了一阵子,发现跟我爸爸依然没办法沟通,所以跑来南方发展。结果就遇见了你。”他腾出右手,与我的左手交叉相握,“我和我爸的关系一直很僵,他才懒得给我内定一个老婆。所以啊,我亲爱的无赖老婆,你就认命吧。”

“花言巧语!”我看他的眼神充满不屑,却任由他握着手,一动不动。

“我爷爷一直想和樊家亲上加亲,儿子辈没成,就想着念着孙子辈了,结果只出来守菲一个孙女儿。所以她从小就被当成是樊家内定的媳妇。而樊家的孙子辈,岁数大的大小的太小,年岁差不多的只剩下樊子。所以自然而然就把他们俩个看成一对。守菲一个女孩子,能被允许放到南方来读书,也是因为这儿有樊家在。”

“那她知道自己要嫁给别人,还招惹师兄干吗啊?”我替廖成抱不平。

“让我说完。你还真当现在是封建社会讲究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啊?”他哭笑不得,“我们都知道守菲真心喜欢廖成,樊子呢只把她当妹妹看。但老一辈人思想顽固,一时半会也说不通。所以现在守菲和樊子俩个只能继续演戏,就比如昨晚的生日宴,他们就是配对参加的。我们同时也希望廖成快些闯出点名堂,好配得上守菲……”

“我不认为师兄配不上你堂妹。”我打断他的话,“论家世,杏林世家,清清白白。论外貌论气质,师兄都是上上等。他哪一点配不上你堂妹?倒是郝守菲,明知道自己的长辈不允许她自由恋爱,还要去招惹师兄,让他陪着一起受苦,真过分!”

话音未落,他已大声喝止:“小扬!我妹妹是一个好女孩!”

对啊,郝女孩,郝家的女孩子。

我瘪瘪嘴,不说话。

“……我们说别的吧。”郝守宁露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容,“我不想总和你争执。”

我也不想。我们昨天才吵架,才和好。我更不想因为别人而闹得不愉快。郝守菲与廖成究竟怎么回事与我无关,他们爱不爱,会不会在一起,以后的路怎么走,都只是他们的生活。而我的生活,眼前只与郝守宁有关。

“肚子饿了啦,小屋怎么还没到?”我揉着腹部。

“要不要先买点蛋糕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