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正呆愣的走神,却只感觉到有吻温柔的落在额头,又似按捺不住的继续吻上了眼角鼻尖,再低头急切的向自己索讨一个深吻,秦艽习惯的双手交握在他颈后,回应他这个吻,唇舌交缠间只能听见暧昧吮舔的水渍声,和剧烈起伏的心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低喘声而燥热了起来,
在结束了一个深吻后,青玄把怀中人又抱得紧了些,相拥的两人宛若交颈缠绵,如鸦羽的长发纠缠覆迭,青玄一只手随意的卷着秦艽垂下来的发尾,语气温柔入骨:
“你知道吗?我曾去大荒寻到了隐世的青丘狐族,用你我的一节护心骨作占卜,那个狐族大祭司说,我们定能得一个善终。”
“善终?”
“对,这一世就是我们的善终,很快了,这局棋最后的一颗活子,已经入局,只等一个时机,我很快便能带你出去了······”
青玄只低头又吻了吻依旧静默不语的秦艽,想着即将迎来的结局,万般复杂的心绪从心底澎湃激荡,虽与秦艽已在塔中一起度过了这数十万年只有彼此的日子,但对在无望中独自追逐了已不知多少次轮回往复的青玄来说,这样美好的时光也只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他贪求的更多,
他亦骗了秦艽,
当初他带着秦艽尸骨上的一截护心骨费尽心机才在大荒深处挖出隐世蛰伏的青丘狐族。
彼时九界还为十界,妖族当时本正如日中天,一直压制其的魔族已无法遏止妖族的壮大,却只因为一个魔女,挑起了妖族最为强大的两个派系之争,妖族也在这场举族的内斗中再不成气候,而瞬间蔓延了整个妖族的蛮荒内战也祸及了狐族,最终只得带着残存的后脉远走大荒深处,再不出世。
狐族大祭司面对跋涉而来的青玄却宁死不肯占这一卦,青丘狐族本就通晓天意,这局已现端倪的博弈并不是他敢赌上一族气运去窥探的,最终青玄用几乎屠尽一族的滴血长剑指着狐族的幼主,换来了大祭司最后的占卦断言:
求不得。
自此他便知天意,
但他不甘心,他因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博弈而被诱入局,本为斩落已堕的天道来消弭己身业障,却又因见毗婆尸佛一眼而殒命,以仙人之体堕入六道轮回,
他只求秦艽动情相还难道不应该吗?
这都是他应得的,是秦艽欠他的。
青玄俯身动情的吻着心上人,只觉一股戾气和暴虐的畅快从心底翻涌上来,却在低头对上秦艽望过来的眼里又瞬间化为柔肠百结,只抱起秦艽欺在了大开的轩榥上,素白纱衣悄然滑落,秦艽手环住他的肩膀,因为这个过于激烈的深吻而不由的仰头,却被青玄按在脑后的手抵住无法推拒,只得被迫承受这个仿佛要将自己吞噬的深吻里,轻薄的衣衫早已被扯去,将将露出的纤腰雪肩被紧接着覆上来之人遮挡,只隐约可见一片凝脂雪白,窗轩的薄纱被风吹散,在朦胧的天光中人影交缠起伏,雪依然簌簌的下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喟叹,克制而压抑:
“阿艽,给我一个孩子吧······”
蹑手蹑脚的从禁地回来,李维一路警惕的左顾右盼,生怕从黑暗的林子里突然窜出个二五仔。
那天秦芥出来霸占着椅子喝了杯茶,留下个没头没尾的话就消失了。
反倒是惹得李维这些天来一直忍不住琢磨起手里的佛珠来,原书剧情和现实的冲突让他一直摇摆不定。
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朋友,便忍不住飞了个纸鹤去问问马盈盈,再顺便附上了些驻颜丹养神丸各种仙界的稀罕物件和一些会发光的衣料绸缎······
从李维在诀云派逐渐站稳脚跟后,就开始给马盈盈纸鹤传信了,通常都是他写长长的信,再带些诀云派的小特产之类的一起给马盈盈送过去,但纸鹤从未回来过,李维猜测以马盈盈那个爱钱的个性,肯定是逮住纸鹤就不舍得放了,一想到她关了一笼子纸鹤李维就忍不住想笑,而纸鹤离开时间太久就会恢复成普通的符纸,后来可能是马盈盈发现了这个事实,便也偶尔会捎一把草一朵花什么的小礼物带回给李维了。
“既然你那么好奇,那就去查查吧。”
这次马盈盈倒是回了张纸条,而李维也就从那天开始悄悄的在诀云派探查有关“秦艽”的消息了。
他去门派里专门记载重大事件的天书阁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倒还真让自己翻出了点有用的信息。原书里没有提到修罗魔秦艽的来历,天书阁的禁书区却略有些记载:
她居然当真是诀云派的大师姐!
修无情道,因为嫉妒自己的小师妹而入魔,后被自己的师父摇光道君大义灭亲封印在了禁地天庚峰内永世不出。但李维还是敏锐的发觉了其中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在后来李维故作无意的向自己的便宜师父试探过,没想到他对此居然讳莫如深绝口不谈,只说秦艽和秦芥都已入魔被诀云派除名了,还勒令李维不许再提。
可是那个秦芥,的确是一丝魔气也没有啊?!
查找着蛛丝马迹的李维觉得自己穿越来后已经把原本的剧情走偏了,本来是男频爽文硬生生坳成了福尔摩斯探案这算个什么事儿!
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好歹自己也有幸穿越了一回当主角,按照惯常定律,谁都可能死,但是男主是必不可能死的,所以他也就十分放心的去查探真相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李维坚持不懈的搜查中,也的确被他发现了一个书中所没有记录的惊天秘密。
事情还得从前些天说起,李维最近一直鬼鬼祟祟的收集着关于当年那个大师姐的信息,在又一次去翻天书阁禁书区的时候,终于被一个慈眉善目却又神色颓靡的拂尘道人给逮到了。李维本来以为要被重罚,却没想到那道人居然只是收走了自己身上的佛珠,然后就一脸震惊的问他此物从何而来?并且在没问出什么后也就十分轻易的放李维走了。后来李维才知那位逮住自己的拂尘道人居然是崆峒子长老,据传自渡劫失败后一直闭关不出,此番也不知怎么李维会这么倒霉的在天书阁撞见了他。
这之后李维胆战心惊的消停了几日,本以为没事了,却又突然被掌门师父传话,说崆峒子想约他一叙,顿时吓得够呛,原本以为是要被秋后算账,却没想到只见到一个瘫颓在床上生机全无的弥留老人,他和李维唠唠叨叨的说些鼓励欣赏的官话,却在掌门师父有事离去后,硬撑着一口气带着李维去到了禁地天庚峰的门口。
李维一路心情忐忑的紧跟着前方的老者,竟是目不斜视的直接越过了禁地的界限继续往里走着,李维在之前从未如此深入过禁地,但事已至此,也只得惴惴不安的跟着崆峒子停在了一块石碑前,而再往前就是一片繁茂竹海了。
大雪覆地,李维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了那座九层白塔,林间隐有雾瘴,崆峒子佝偻着身子站在石碑前,拂袖间那块巨大的无字石碑,现出遒劲的“天庚峰”叁个大字:
“其实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庚峰入口,只是当初有人擅闯,惊动杀阵,石碑为界外的方圆百里皆被夷为平地,所以才被误以为外面那一片不毛之地也是禁地之内。”
崆峒子神色灰败,眼神却是傲天看不懂的复杂艰涩:
“我之前固执己见,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错,只可惜我到底是身居高位太久,竟是也入了魔障了。因我一己私欲,痛失唯一的挚友,如今也终自尝恶果。而今我渡劫失败,即将神魂消散再入轮回,你既能有那串菩提子,想必以后定会与他有一段师徒缘分,我知自己已无脸见他,但也斗胆厚着脸皮在死前求小友一事,待有朝一日你得以再见到他时,便替我将这把拂尘送到他的手上,可好?”
说着便颤颤巍巍的将手里的那把拂尘交到了李维手里,本浑浊无光的眼珠竟然又恢复了些神采,声音沙哑苍老的恳求道。
李维接过这拂尘,一时心中有万千疑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却只见崆峒子一脸了然的笑了笑:
“我知你想问之事,你既然能得此佛珠,想必你入我诀云也是为他探查当年关于秦艽之事。如今我已是大限将至,一切前尘都已如过眼云烟,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了,秦艽的事情,是整个诀云派欠她的,我也亦是当年那场荒唐闹剧的帮凶。当初她的确未曾入魔,外界的诸多揣测不过皆是为掩盖真相的谎言罢了······她本天资卓绝道心坚稳,终有一日必能得道飞升的,却因摇光青玄的陷诟而就此被囚塔内不得脱身·····”
出口已是痛悔的颤音,苍老嘶沙的嗓音仿佛有东西堵塞在了喉咙,只带着浓浓的疲惫叹息道:
“她无罪,有罪的的我们,是我。”
李维只听得一脸震惊,只感觉解开了一个谜团,却又似乎添了更多的谜团:
“那摇光青玄又为何要害她?你们又为什么要做这帮凶啊?”
“我们起初也是被其蒙蔽,直到后来·····”
崆峒子似乎言及有些羞于启齿,眼神都因无地自容而游移开来:
“直到后来他从塔内抱出一个婴孩,我们才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