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孙氏曾是夏国第一士族,权势直逼帝王,曾几度能左右君王立废。
可现在,孙氏子弟都快全部淡出朝堂了。
孙家日落西山,何其悲凉?
当年孙太后迟迟无子,把段修漠养在膝下,就是因为他早死的生母身份卑微,没有外家依靠。
原以为这样的皇子最好控制。
然而……
是她看错眼了。
但相比孙淑妃,孙太后更加清楚元狩帝有多冷血无情。
若非她这些年老老实实守着后宫的一亩三分地,没有插手前朝,哪儿还有如今的太后尊位和风光?
那怪物狠起来,亲爹手足都能随意屠戮,更别说她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养母了。
“语儿,皇帝的决定无人能质疑违背,他想立梁国公主为后,就让他立吧,至少证明皇帝是愿意碰女人的,往后,你也并非没机会,你懂哀家的意思吗?”
孙淑妃咬唇,她自然明白。
只是以后她就要屈居一个梁国公主之下,这让她如何不恨不妒?
“姑母,语儿也并非只为一己之私,我承载着孙氏一族的希望……”
“况且,景贵妃刚入宫就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又是进冷宫,又是让陛下在御花园就杀了丽妃她们,如今还恃宠而骄地住在陛下寝宫,连来给您请安都没有的。”
“语儿是怕她当了皇后,会愈发的不知所谓,魅惑君王,祸乱夏国。”
孙太后越听面色越沉。
那梁国公主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但她也不想因为姜昕就跟段修漠对上。
孙太后捏着佛珠,沉吟一会儿,吩咐自己身边的掌事女官。
“你去请景贵妃明日来慈宁宫,哀家想跟她说说话,顺便让 后宫其他的嫔妃们好好拜见她,免得因为不认识她,又冒犯到她,招惹杀身之祸。”
掌事女官刚应下要走,孙太后又叫住了她了,有点不甘,又只能憋着。
“还是客气点,当着皇帝的面,哀家不想落下个恶婆婆的名声。”
“奴婢晓得的。”
孙淑妃见太后这副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的窝囊模样,手里的帕子都要扯烂了。
做太后做到姑母这个份,也是真没用。
要孙太后知道侄女真正的想法,非得一巴掌过去,她这么能耐她上啊。
孙家真是把孙淑妃养得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她当年没见过掌权后的元狩帝是怎么屠戮整个皇宫的。
又是怎么把小时候欺辱过他的那群兄弟姐妹一刀刀砍死的恐怖场面。
至今,孙太后都不敢回想当时人间炼狱的画面,简直就是她终生的噩梦。
……
掌事女官到承明宫的时候,帝王正在轻声细语地哄着少女喝药。
姜昕每次心疾发作都要吓去了段修漠半条命。
因此,早在她来夏国皇宫的第一晚,段修漠就让太医给她开调养的方子。
只是少女怕苦,每次喝药都要耍小心思地避开。
在千月宫的时候,段修漠最开始被她气得不行,恨不得把药直接给她灌进去。
但是他敢动粗,这女孩就敢哭得他肝肠寸断。
真正意义上的肝肠寸断。
后来,他只能又是盯又是哄,简直比打仗还累的。
到现在,哄着哄着帝王竟有几分乐在其中了。
姜昕看着黑漆漆的药汤,抿着唇,满脸的抗拒,“苦!”
“给你备着蜜枣,还有各种你喜欢的甜果,乖,把药喝了,不然你心口该难受了。”
“不要!”
“昕儿……”
“都说了不要了。”
姜昕原本只是想避开送到嘴边的药,却不小心扫到他的手,把药淋到他手上。
她吓得双眸睁大,俏脸都白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
姜昕伸手去抓他的手,眼眶都红了。
段修漠本就没在意,没烫到她就好,见她满脸自责,都要哭了,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是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