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然后?”

“你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孩子?,谁家不会打?我住在他们隔壁,每每都能听?得那?大哥哥被揍得哭天抢地。至少......你还不挨打呢。”

她的意思便是,国公爷动嘴不动手?,已经是顶顶的良善了。

谢琼婴听?了这话竟然笑了,他没再?看宋殊眠,只是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大黄,他道:“是啊,是我不知好歹了。吃喝不愁,金尊玉贵,我还当奢求些什么呢?再?说下去,倒像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宋殊眠叫这话噎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他这样了还要整日伤怀,倒叫别人不活了。

好在谢琼婴看上去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一会就又同往常一样了。他早就习惯了谢沉的责难,不管如今还是从前,反正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

*

十一月份过了大半,因着临近年关,十二月又有谢琼婴的生辰礼,府上一下子?就忙了起?来。只不过二房的中馈在明氏的手?上,就连谢琼婴的及冠礼也?是明氏帮着一块操持的,宋殊眠倒是没有多忙。

过了两?天,便是徐彦舟的婚礼。

豪情权贵在触及了利益的事情上面便十分得团结,竟一股脑地说好了不去赴宴,先前那?些夫人们还在宴席上捧着陈氏,这会也?是大半没来,不过徐尚书?以及徐彦舟在朝中的同僚来得倒是不少。

谢家虽然与徐家闹得不甚愉快,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既然是姻亲,那?么徐彦舟婚礼的请帖自然是往谢家递。

本以为谢家的人若是识趣,便不该来,毕竟这会子?谁也?看谁不顺眼,来了也?是叫自己寻些不痛快。

可偏偏这请帖递了,他们还真就都往徐府来了。

经过上一回宋殊眠在海家被羞辱一事,长?宁是看明白了,宋殊眠受气,到时候又要叫谢琼婴出头。还不如自己出了面去,倒是看看谁敢当着她的面嚼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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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虽不与徐闻两?家交好,但他也?怕长?宁在人家婚礼上闹出了什么不好看的事来,便也?跟了过来。这件事情本就是谢家的不对,若真是闹了起?来,都要丢脸。

谢家二房的人正出门前往徐家赴婚宴,谢沉同长?宁一辆马车,而?宋殊眠、谢琼婴与明氏一辆。

马车上,谢沉对长?宁叮嘱道:“今好歹成了亲家,你可别闹出什么事来。”

两?人并肩坐在主座之上,长?宁本在闭目休憩,闻此?睁眼白了一眼旁边的谢沉,“在你眼中,我就这样的蛮横无理?当着人家小辈的婚礼闹事,我这张脸不要了是不是。”

长?宁这人虽为人骄纵张扬,但好歹也?是出生皇族,也?非只会飞扬跋扈。

徐家人什么心?思她自然明白,愈是不想叫他们去,他们偏偏要去。但这回她也?只不过想去呕呕陈氏罢了,倒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谢沉见她这样说便也?放下了点心?,自己这个妻子?除开脾气火爆之外,亦有自己的骄矜,也?不会做出什么丢了自家颜面的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临近傍晚,新郎已经从闻府接回了新娘。徐府门口那?两?只大石狮上挂着朱红绸缎,房檐廊角,也?都挂上了红稠花,看上去是一片红艳艳的华丽。

因着谢家几?人来的也?不算早,待到了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的人。里头的宾客们见到几?人也?都有些诧异,几?个小辈来了便也?罢了,国公爷和公主竟也?亲自来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神色各异,都开始面面相觑。尤其是陈氏,在知晓长?宁也?来了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上一回她被谢琼婴羞辱的事情,便是永生难忘,这一回她儿子?大婚之日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虽然人心?各异,但好歹混迹官场之间,也?都是些人精,待到谢家的人被引到此?处之时,便都已经收敛了神色。

国公爷为人爽朗大方?,有官场上的同僚见他来了,便也?凑上去打了声招呼。

那?边徐尚书?也?未想到国公爷会来,见到了下人禀告忙来了这处迎人。

徐尚书?端着酒樽到了谢沉的跟前,方?才还在同谢沉说话的人,见得徐尚书?面色有些尴尬,便也?都识趣地往一边去了。

应着当初换女一事,徐尚书?在谢沉的面前自觉抬不起?头,弄那?么一出,总觉得像是自家的女儿瞧不上他家的儿子?,这不是硬生生打了国公爷的脸吗。

谢沉看得出来他心?中想法,只是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徐兄,这件事怪不得你们,若真要怪,就要怪我家媳妇,这样纵容那?臭小子???x?。”

徐尚书?倒也?没想到谢国公会这样说,一时之间更加是羞愧。若是谢沉想的话,那?么明里暗里都可以给徐家使绊子?,但他没有。徐尚书?道:“国公爷万不可这样说,这件说到头来还是我们徐家的错,你不同我们计较这些,已是仁慈。”

谢沉是当真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说破了天也?是他们谢家有错在先,见到徐尚书?如此?,他举了举手?上的酒杯,而?后一饮而?尽,道:“这杯酒下去往事便一笔勾销,从今往后这就是一桩再?寻不过的男娶女嫁,徐兄可莫要因此?事同谢家伤了感情。”

徐家祖上有德,后辈又如此?出众,如今正值如日中天之际,若两?家真要闹得不愉快,对谁也?不好。

徐尚书?心?中感叹,谢沉这人当真是通透,能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便也?回敬了一杯,此?事便是作?罢。

他们这边说开了此?事,便也?没了芥蒂,一阵推杯交盏。待到新人来拜天地的时候徐尚书?便被人喊走了,二人才做拜别。

观小辈们也?随着家中的夫人们站到了一处,因二皇子?朱睿言同徐彦舟是好友,今日也?在场,这会子?不知和哪位公子?正在闲话。

宋殊眠同长?宁站在一块,正在他的对面,发现朱睿言的视线总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徐司巧。

宋殊眠心?中一阵猜测,朱睿言如今二十一年纪,却尚未娶妻。从前他来徐府的次数频繁,明面说是来找徐彦舟,如今见他此?举,想来多半也?是对徐司巧有意。

宋殊眠未曾多想,徐司巧与朱睿言如何,同她可没什么干系,自己都这样不上不下,被困在了谢府,还有甚好去想别人。

等了一会,新郎新娘终于来了。

第三七章

新郎一袭红袍, 出尘俊朗的面庞光彩焕发,嘴角一直挂着得体的笑意?,衬得其温润如玉。谢琼婴的长相肆意?张扬,而徐彦舟的长相却不那么凌冽, 只不过是?他平日里头太?过冷漠疏离, 才?叫人不敢接近。如今嘴角带笑, 添了几分温润如玉。

几个月前, 宋殊眠还曾幻想过和徐彦舟能够成婚,而转眼之间便到了他同别人成亲的日子。

她和徐彦舟之间的关系说得好听一些是?表兄妹罢了,说得难听那是?不明?不白, 不清不楚。今日闹成了这样的情形,虽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却也算不得多么好看。

徐彦舟重体统规矩,闻清梨家世好, 相貌好, 总归哪哪都好, 她与徐彦舟才叫天生一对,自己这样的身份其实从来都得不到他的高看。

然而自己当初却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

士之耽兮, 犹可说也;女之耽兮, 不可说也。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被伤了这么一回, 宋殊眠是?彻底地将这句话?刻入骨子里头。以至于现在谢琼婴就算是?不同于往常那样喜怒无常,好上?了一些, 但她却还是?不敢就此交付肝膈。

宋殊眠看着新人想到了往事, 一时间不由出了神,然忽觉得腰间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她一时不察发出了一声低呼,好在周围热闹,倒没有人察觉到这处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