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要还,就一定得还。奶奶您收着,以后我还有事求您帮忙呢,您要不收我可没脸上门。”几番推拒,林青放下碗跑回家,刘氏无奈收下四个新碗。

林青把肉一半做成咸肉放在瓦罐里存着,一半做了红烧肉炖干菜。

林冬小眉头皱起来,“这么吃,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青给弟妹各夹了一块肉,“谁说不过来,咱们都多久没吃肉了,等姐出去赚银子,顿顿给你们吃肉。”

“哼,银子哪有那么好赚。”林冬小声嘟囔。林峥则吃得头也不抬。

夜里,林青躺在床上睡不着。里正给的半吊钱今儿花得没剩没几个铜板。吃的暂时是够,可过阵子呢?天暖和了,快种地了,种子、租牛犁地都要用钱。不能干等着,得赚钱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青抽空去鸡窝挖出房契地契,把他爹留下的一把弩也挖出来。从他大伯上门的第一天,林青就把这些东西埋在鸡窝里。张氏怎么也想不到她翻箱倒柜找不到的东西埋在鸡窝里。

这把弩是林父几年前花了大笔银子从过路商人手里买的。这种东西也就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人管,若是叫官差看见一准没收。

弩用很硬的木头做的,边角都包了铁,用久了磨得光亮。弩箭是全铁箭头,原来有六支,一支留在黑熊身上,剩五个了。

林元和靠这个弩打了不少猎物,但老马也有失蹄时,他用这把弩射了黑熊左眼,也因此丢了性命。

林青虽然没操作过这玩意,但玩具玩过的,她胆子也大,自己在鸡窝摆弄了半天便也熟了,就是准头很差,鸡窝的墙让她射出好几个洞。

林青回屋把房契地契包好埋在床底下,弩也放床下,有这东西在她安心。

林家虽然没办酒席,但村里人也得意思意思。先有周氏几个妇人带头,之后又有村民送了豆子、豆粉、米糠等,都是乡下人常吃的,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但缺粮时能应急。

晚上林青用村民给的豆粉加米糠和面蒸了馍,粟米粥、外加一盘四五片咸肉的水煮干菜。

碗盘好几个,看着不错的样子,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馍硬的拉嗓子,粥是林冬煮的,稀汤寡水没几粒米,她嫌林青费粮食,便主动要求煮粥,小丫头是真的饿怕了。

两个小的吃得很香,林峥一块咸肉吃了一顿饭,一小口一小口咬着舍不得一次吃完。宋彦吃得斯文安静,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似乎也吃惯了这样的饭菜。

林青打算去山上碰碰运气,天暖和小动物开始活动,别的打不到,打只兔子回来解解馋也好,“我明日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林冬:“现在哪里有吃的。”树才刚鼓包,荠菜也刚破土,一天也挖不上半筐,都不够消耗的。

“我就去转转,没有我就砍点柴回来,闲着也是闲着。”

“我跟你去,俩人背多点。”林冬道。

林峥:“我也去。”

林青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放下碗筷,“你俩就是累赘,冬冬在家看着弟弟,我很快就回来。”

林冬还想坚持,可她看了一眼宋彦不吱声了,把林峥这个傻蛋放家里她不放心。她叮嘱大姐:“那你小心点,别往深山里去。”

“行,我知道了。”

宋彦看她一眼没有说话,饭后两个小的收拾碗筷,林青准备明日要用的东西,她把弩箭用旧布包好放在背篓底下,上面放上砍刀、绳子,做好后再把背篓推到床底下。

“咚咚”,听到声林青回头,见宋彦站在卧房门口,林青走过去,“有事?”

“这些银子你拿着用。”宋彦把一个银锭外加两块碎银递给林青。

“不用,暂时用不上。”本就占了人家的便宜,再花他银子,林青实在没那个脸。

“拿着吧,算我的饭食钱。”既然留在林家报恩,就不能让一个姑娘养着,他去抄书也能赚些银子。

林青看他,突然笑了,她从宋彦手里拿了两个小的,约莫有二两,“伙食费不用,说好了我养家,便不用你出伙食费,这个算我借的,等赚了还你。”

见她收了些,宋彦没再坚持,只道:“若是要用银子,就跟我说。深山危险,莫要进去。”

林青笑着:“好!”林爹说的没错,宋彦人品没得说。这样的人在她家住一年,她放心。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林青就起来热馍,就着热水吃了早饭。她包了两个带上,心想若遇上歹人还能当武器,往人头上砸准能砸他两个包。剩下的就放在锅里热着,昨晚她跟林冬交代过了,让她张罗早饭。

农家孩子五六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林冬做饭收拾家务已经是一把好手,林峥也能帮着打打下手。

东方微微发亮,林青背上背篓走进大旺山。

第7章

村里人把大旺山分外山和深山,外山是村民挖野菜、砍柴常活动的地方,一般不会有野兽也就没有危险,妇人和孩子都能在山边或更里面一点活动。

深山就不同了,有狼、熊等动物,只有像林元和这样的猎户才敢进去。以前有人见林元和打猎卖钱眼红,想进深山碰运气,然后好几天没回来。

林元和带村民找到人时,就剩下一地骨头和撕碎的衣服,从那以后旺山村的人再也不敢往深山里去了。

林青也不敢冒险,但好奇心作祟想试试弩,能打个兔子野鸡更好。走了一个多时辰,连根野鸡毛都没看见,更别说兔子了。时间还早,她又往山里走了走。

以前的林青不常来山上,说实话她不大分得清哪里算深山,哪里是外围,总之走着走着就没什么路了。

除了鸟叫就是呼呼的风声,茂密的树林看着挺渗人,林青也不敢再往里走了。她就想原路返回,可不知哪里出了岔子,走了好半天也没走出去。

林青有点慌,站定四下看了看,这根本就不是来时的路,她迷路了。抬头隐约能看见日头,她根据太阳的位置选定了一个方向,边走边用砍刀在树上做记号。

半路还挖了几根黄芪和川芎,林青上辈子做中药的,对药材很熟,看见地上干枯的枝桠就知道地下是什么。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货,几棵中药也能卖几个钱。

不知走了多久,林青终于看见了一只兔子,她拿出弓弩装上箭,瞄了半天,“嗖”的一声箭矢破空射出。然而,她手臭,最笨的兔子都射不中。林青丧气垂头,认命地去草科里把射空的箭找回来,装好后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听见前方扑棱乱响,还伴随“呦呦”的叫声。林青害怕遇见野猪、狼之类的,她赶紧找了棵粗壮好爬的树爬上去。

等她坐稳抱好树,“呦呦”声由远及近。林青探头往那边看,透过层层树枝,她看见一只狼咬着一头鹿的屁股。那头鹿顶着一头小角拼命往前逃,最终也只不过拖行了十几米,便被狼咬断脖子。

林青寒毛倒竖头皮发麻,后悔自己逞什么能,打什么兔子,兔子不长腿儿啊?现在好了,让狼给堵树上了。先不说狼会不会爬树,它就是在树下蹲着,困在树上两天自己也没活路,狼可是很有耐性的动物。

林青大气都不敢喘,动物的嗅觉非常灵敏,她怕狼闻到味儿找过来。或许是鹿的血腥掩盖了她的气味,狼并未发现附近藏着个人。待鹿没了气息,狼从鹿的腹部、最嫩的地方大口吃起来。

抱树的手都麻了,林青也不敢动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吃饱了的狼在死鹿旁边趴下,林青这个急啊,心想要不要下去试试,反正它吃饱了不一定会追她,想归想,终究是没有胆子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