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妫无言,虽心知肚明男主的无情,但男主就这样装也不装地直白说出来,着实让她一哽。
“陛下想如何?”陆妫也直白问。
天子又去看她的小腹,再次念起一个熟悉的魔咒:“殿下真的不是因为元善而执意要留下他么?”
陆妫:“……”
她假意的时候他要认真,她认真了他又开始不正常。
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结果。
等到南梁动乱,候景再次对南梁叛变,集结兵力从寿阳南下,进攻建康。天子也在枕戈待旦,磨刀霍霍,筹措粮草,等待时机从中获利。
原是候景听信了寿阳内的传言,以为萧帝要将他送给高澄换取被俘虏的侄子萧渊。于是候景假冒齐珩的名义给萧帝写了一封信试探,信上提议说用萧渊交换候景,萧帝复信:“你早上送还萧渊明,我晚上就送还侯景。”
候景得知了萧帝的真实心思,决意叛变。
陆妫也在这个时候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
臣子们纷纷庆贺天子喜得嫡子,天子笑而不语。
等到一个月后,天子率军南伐前下令:三日内,后宫除皇后外,所有妃嫔子嗣全部迁居出宫,妃嫔改嫁,子嗣出继。
就连皇后所生的嫡子也是如此。
前朝后宫很是震荡了一番,但随着天子南伐,臣子百姓们的重心依然集中在前线战事上。
陆妫刚出月子,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喜忧交杂,难以辨分。
她利用了她生产危急之际,向天子要得了一个保证,不会伤害她的两个孩子和元善,否则她宁愿与他们共死。
时过一个月,陆妫依然清晰记得当时天子脸上疯子般可怕的神情,黑眸阴鸷,如积年之久的厚重阴云沉沉压下来,令人窒息恐惧。
她猜他当时肯定又很想抓住她神经病一般质问她是不是还放不下元善,不过被她凄惨痛苦的哭叫和身下源源不断的鲜血骇止了。
这是陆妫最后一次赌博,她的时间只有这么多,欲拒还迎,装傻卖痴,能在男主心中留下多少分量她心中也没底。
但幸运的是,她赢了。
任务似乎完成了。
已是入秋,清晨间寒风凛冽,陆妫裹着蜀锦披帛站在宫墙上,看着宫墙下马车滚滚,前来迎接嗣子的中山王仪仗。
高大威重的宫门在眼前徐徐开启,除天子皇后外,任何人不得于宫中驰行。元善抱着女儿走下马车,心有所感一般,抬起头,看见了宫墙上那抹日思夜想的惊鸿艳影。
开国皇帝的白月光35(正文完)1260字
开国皇帝的白月光35(正文完)
众人心中迟疑,但还是听命散开。
元善握住元熙的手,心如鼓跳,手心渗汗,清隽瘦削的面容竭力维持平静。
陆妫从步撵中走出,看到一大一小如出一辙望向她的眼,一双浓烈而克制,一双思念而委屈。
“阿照。”陆妫眉眼弯了弯,对女儿招招手。七岁的元照不大不小,这一年里也明白懂事了很多,但看着自己母亲温柔地对自己招手,还是忍不住扑了过去,抱住母亲的裙摆,哭泣哽咽道:“母亲……”
元善看着母子相拥的场面,眼眶发烫。事到如今,是他无能,自以为是,他无法想象阿妫是如何艰难重重地生下这个孩子,他的孩子。唯一可庆幸的,是阿妫深得天子喜爱,未得天子追究,未来与天子琴瑟和鸣,诞下储君,便是尊贵荣宠的一生。
不必再受他拖累。
等到安抚住女儿,陆妫偏头看向元善,怒而一笑,攻击道:“你的蠢脑子里又琢磨些什么心思?我被你害成今天这样还不够?”
元善愧疚欲跪,被陆妫拽住衣襟站起来。
气息贴近间,陆妫压下哽咽,急声道:“你要把他们好好养大,看他们成人……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必须遵守对我的承诺,此生不许再娶别的女人为妇。这是你欠我”
元善心如钝刀割过,坚定打断她的话,“元善必一世遵守诺言,此生唯有殿下一个妻子。”
陆妫泪中含笑,美得绮丽惊艳,偏头看他隽秀坚定的侧脸,心中满足,嘴里却回怼道:“哪怕你娶了新妇,也生不出孩子,天子早已将你‘阉割’了。”
不止元善,还有他们的幼子,恐怕再过几年,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这是前朝皇族的命运。
但比起子嗣传承,不影响健康,好好活着才更为重要。
如此这般,已是极好的结果。
南梁动乱,候景不过三个月就攻下建康,每日在皇宫里美女寻欢,饮酒作乐,却不想螳螂在前,黄雀在后,北翟军队趁火打劫,侵吞了两淮之地,夺得了南梁二十三个州,并攻陷了淮南重镇寿阳,将北翟疆域从淮河以北一直拓展到长江沿线。
此时距离天子亲征已过了两个多月,眼看大势已定,天子决定返回洛阳,剩余攻克事宜交由尚书辛束。
回程途中天子兴致很高,惹得鲜卑将领们打趣:“陛下如今南北一统已是势在必行,当得天下之主,唯一不足之处便是陛下得多多努力,让皇后殿下早日生下储君。”
“再生个十个八个的,也多多益善嘛。”
天子身披明光铠,脚蹬大马,威风昳丽,闻言唇角露出松快戏谑的笑容,“敢戏朕!”
一挥马鞭甩在鲜卑将领的马屁股上,马儿顿时吃痛扬蹄,差点将个虎背熊腰的鲜卑大汉甩下来。
鲜卑将领在马上“哎呦哎呦”地叫着,跟耍猴似的,也不是真的有那么狼狈,只是装着好玩。
众人哈哈笑成一片。
又过了半月,天子御驾返回洛阳,城门大开,宽敞平坦的中央御道直通宫门。
天子内心急切,快马加鞭直入皇后昭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