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摇了摇头,“摆驾去嵇府。”

再拖一夜,还不知道嵇临奚要?自己难受成什么样,他不想再见嵇临奚分明心中?难受,却还要?在他面前展颜欢笑的样子了。

“不要?用天?子车架,寻常马车即可。”他吩咐道。

云生即刻便去做了准备。

看守宫门的禁军见着一辆寻常马车行驶过来,正又要?拦下,看见驾车的是云生,又忙退开,将宫门打开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嵇府。

“到了,陛下。”云生说。

楚郁下了马车,走到嵇府大门前,府中?下人看到他,一面恭恭敬敬迎他进去,一面要?去对嵇临奚禀告。

楚郁拦住了,“朕自行过去便可,不用告诉嵇大人。”

天?子之命,下人不敢违背,楚郁带着云生进了后院,朝嵇临奚的卧房走去,只嵇临奚不在卧房中?。

“嵇大人可能?在书房。”云生道。

楚郁走了进去,坐在窗边,道:“朕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来过嵇临奚的卧房不少?次,甚至就?在前段时间,嵇临奚与沈闻致互殴致身体病情骤发,他还在这里照顾了两日。

只那时需要?批阅的奏折文书太多,他要?时不时起身看嵇临奚情况如何,没?有多少?心思注意打量嵇临奚的卧房布置如何,这次却能?真正看嵇临奚的房间如何了。

和富丽堂皇用来待客的大厅不同,嵇临奚的卧室很简单,只摆放了一些?基础的桌椅柜子屏风,他上次睡的床都还在这里放着,楚郁让云生先下去,自己起身,来到上次自己睡的床边。

楚郁伸出手掌,压在枕头上,片刻后抬起放在鼻下嗅了嗅,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他就?猜到自己离开以后,嵇临奚会睡这张床。

收了手,楚郁又去看其它?地方,最后站在书柜前,他想看自己给嵇临奚的书嵇临奚放在哪里,只一一扫过去并没?有看见他送的书,余光看见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本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小册子,他蹲下身,伸出手就?要?去抽出来看一眼。

“殿下!!!”

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楚郁才刚把那本小册子拿在手中?,听到下人通风报信的嵇临奚满目欢喜推门,看到他手中?握着的小册子,表情骤然?一变。

楚郁回头,看见他进来,就?将册子放回去,起身道:“你回来了,嵇临奚。”

嵇临奚看着他动?作,心中?巨石落地,快步走到他面前,捉住他的双手,“殿下怎么来了?”

他牵着人远离书柜,心中?狂跳得厉害。

还好自己听到风声来得快了一点,倘若慢了一步,叫殿下看见他写的那些?内容,殿下得用什么眼神看他?

楚郁未有察觉嵇临奚的不对劲。

他注视嵇临奚,在母后那里经历了那样的事,这人眼下却还能?若无?其事,一如往常来迎他。

“嵇临奚。”他平心静气道:“孤已经去找母后商议过了,孤不会有后宫,也?不会有皇后。”

“你明日不用谏言了。”

第236章 第 236 章(二更) 殿下,我爱你……

……

从宫里回来后, 嵇临奚的神?色便冷到让下人们都害怕,不敢靠近,而后他叫来京中?专门为他打探消息的随从探子, 逼问之后才得知这段时日京中?流传的有关他与殿下之间的风言风语。

“为何之前不告诉本官!”

嵇临奚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翻,神?色阴沉至极。

倘若叫他早日得知此事?, 他也不会得意忘形, 日日寻机会缠在殿下身边, 才叫太后娘娘发现此事?。

探子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答道:“属下……属下们怕坏了?大人心情, 况且只是一些风言风语, 与朝政无关, 就……就没敢给大人汇报……”

嵇临奚走到他们面前,漏下来的余光瘆人,“本官让你们打探消息, 事?事?都汇报上来,可不是让你们自作主张”

沈闻致的话言尤在耳,是他连累殿下背负这样的声名,让人人都能对殿下评头论足。

百姓的嘴巴能说出什么话来,嵇临奚最是清楚不过。

若是女子, 说破天也不过皱眉说这有违常理, 这样不好, 身为天子不应该这样做,有些变态, 但?若是那些流于市井的男人, 嵇临奚思考都不用就能知道他们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会说既然皇帝陛下喜欢男人,我也是男人,何不让我也爽上一爽, 反正都是男人一根同样的东西,也没差,再对视一眼发出淫邪的笑声,说那般美貌本还是女子雌伏在男人身下才对。

他们会用尽所有污秽之言,用令人作呕的目光在阴暗处凝视殿下,只要一想到这些人像老鼠一样缩在暗处如?此讨论殿下,他就恨不得挖了?他们的双眼,剜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看不见也说不出!只能一辈子做个丑陋的蛆虫在最肮脏的地方蠕动!!

殿下定然知道此间风言风语,却?从未与他提及,还对他百分迁就,万般纵容。

“滚!都滚下去!”

探子们都滚了?,嵇临奚伸手?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气自己,气自己没有及时收到这些消息,否则他大可在这些风言风语刚有苗头时就及时掐灭,不给他们任何生?长泛滥的机会,更气自己得了?殿下的爱与回应就得意忘形,肆无忌惮,才让太后娘娘这么快就发现,为何他不谨慎些?就像他以往一样,为何他要被迷了?双眼,以为他与殿下就这么苦尽甘来,被幸福满足麻痹到忘记他们之间还是君臣。

他在书房中?自省后,便思索该怎么解决此事?,先是派人相邀京兆府尹,太子殿下卸任京兆府尹后,便由原来的京兆府尹回来继续担任,他因殿下坐过这个位置,平日里也帮过京兆尹一些忙,两?人私交还算不错,以京中?为外族利用有损害天子威名的谣言为引,三?言两?语京兆府尹便答应回去后即刻让衙役四处巡查,严禁擅传谣言。

这之后就是朝堂中?的流言蜚语,流言蜚语因他纠缠殿下所生?,他只要表面上做个堂堂正正的臣子,不叫旁人抓到把柄,私底下讨论的人被他当朝报复回去,叫他们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有谁敢有那个胆子讨论他与殿下?

莫不是以为他嵇临奚成了?个没有实权的工部尚书就当他是落了?平阳的老虎吗?他不过因殿下仁善而收敛脾性,隐忍他们蹬自己鼻子,现在他们蹬了?鼻子还不够,还想上脸?

他又叫来探子,让他们去打探朝中?官员到底是哪些敢讨论他与天子之间的事?,余光窥他阴鸷目光,探子们心知有人要倒霉了?,领命后退了?下去。

做完这些,嵇临奚想到明日早朝要亲自谏言殿下选秀,紧咬住牙齿,眼眶红了?一片。

倘若他如?从前只觊觎殿下美色,他自然不在乎这些,哪里管殿下有没有后宫,只要他足够有权有能力,高高在上的天子也得出卖色相拉拢示好于他,后宫中?的女人再美再柔情又如?何?他只要人躺在自己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