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伦敦十月 童路的童路 2939 字 4个月前

小心移动手掌,细细摩挲,生命世界神奇惊叹,Yaddo的思维暂时被喜悦全体围攻,再无还手之力。

坐着停机坪内的专用小车,Yaddo坚持要送童路到办公室。不想打扰他这个时候的喜悦,童路不拒绝。

“Aquilo。”Yaddo突然冒出的单词。

童路不解,“你说什么?Aquilo?”

“突然想到孩子的名字,Aquilo, A-Q-U-I-L-O,可以吗?”

更不解,他的想法已经跳跃到孩子的名字上,“为什么?”

“刚才刮的是北风。伦敦春天的时候,由于受到斯堪的纳维亚地区高气压的影响,风从东北方向刮来,”Yaddo神情严峻的看着童路,“Aquilo是罗马神话中北风的名字,”再补充,“我确定刚才刮的是北风。”

童路终于不顾矜持的大笑起来,“一阵北风?”

“好吧好吧,”Yaddo惊愕童路突然的大笑,担心自己的想法也许太过突兀,妥协,“由你决定好了。”

微笑跟着情绪平静下来,童路轻缓的力道在腹部移动,“Aquilo,你有听到吗?”

穿越大半个停机坪外场,童路的手一直被握在Yaddo的手心,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隐约的颤抖和控制的力道,童路知道,身边这个33岁的男人还没有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

Yaddo不想走,停在童路的办公室门口。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视线跟着童路移动,坐下,打开笔记本,打电话。突然这么多的幸福,失而复得的妻子,努力争取的爱都得到回应,还有一个生命……不是不满足,而是承受不起如此多的满足,思维心绪都在喜悦和兴奋里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满,他想表达,他想告诉任何一个人他此时得到的全部馈赠,父亲吗?将有一个新的生命来承载接受他的全部爱和关心?

“你准备站在那里到什么时候?”童路无奈笑着摇头,他的表情看起来迷茫而又不可置信,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他诚实回答,人的思维从来无法并行,太多一起泄闸而来的想法慌慌张张的潮涌进来,上下水流根本无法并行不悖。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惊?的确两人从未讨论过关于孩子的问题,但是,问题来了,就应该迎身而上。内线通知Welson进来,童路决定结束刚回来的行程报备和安排,“那么我来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

她站起来走至门口,向Welson指明安排的内容字条已经在桌上,Welson点头。

她把视线转向Yaddo,“我们应该先回父母家一趟。”

Yaddo的表情恍然大悟,然后转向Welson,“Wel,恭喜我。”

Welson的神情复杂,他与Edith的关系和好当然应该祝贺,“恭喜你们和好。”

Yaddo摇头,“还要恭喜我成为父亲。”

嘴巴张的老大,目光转至童路,后者轻轻点头,Welson一拍脑袋,“上帝保佑。”

父母家是一定要去的。一个多月来,起起伏伏太多,对于母亲父亲的关心置之不理,不论天大的理由都不是子女应该做的事情。如母亲所说,有什么是不可挽回的?没有人犯错,没有人出轨,没有人不爱,婚姻有足够存续的理由,况且,现在,即将有一个孩子。童路看着身边正在逗弄邻座男孩的Yaddo,地铁隧道里的光影映衬他的侧脸,他会是一个好父亲不是吗?

Tina三天前回巴黎,从报纸得知Yaddo和童路和好后终于安心回去,说是要参加巴黎美术学院的短期进修班。母亲与父亲正在花园里喝下午茶,伦敦四月的微风里淡淡的伯爵红茶香气萦绕。

童路向Yaddo做噤声的手势,悄悄走至他们身后,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声调平静,“下午好。”

两位老人惊讶的转过头来,母亲几乎洒尽白杯里的红茶,腾的站起来,“Edith!”父亲的惊讶很快压下,随即郑重的点头微笑。

“我回来了。”童路一直企盼着有这样的对象能够每天下午回到家中对他们说,我回来了。

“是是是,”母亲仍然用惊慌表达她的欣喜,“回来就好,一切都好。”

Yaddo已经来到童路身边,抓住她的手,“我有另外一个好消息,”两位老人等着他说下去,“我准备做一个父亲了。”

连父亲的眼睛都瞪大,母亲的双脚有些不稳,父亲立即伸手撑住她。

眼神从童路的腹部上移至童路的眼睛,后者再次点头,“已经15周。”

父亲的声音失去平日的沉稳,“Father lives forever by his 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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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场面可以想象。母亲抓着童路的手,无数问题抛过,童路一一作答。

问题到达这一个,“因为孩子,决定与Yaddo和好?”

已经在飞机上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童路没有丝毫犹豫的摇头,“没有孩子,我们也一样会和好,”她转头看在喝伯爵红茶的Yaddo,与地铁里不同的明亮光线照着他的头发,周身围绕的气质像极在波士顿洛根机场台阶上的天使形象,“您说过,没有什么不可挽回,况且您教育的儿子足以让人爱。”

母亲大笑,爽朗如常。

留在父亲家用晚餐。Stony回来,大大拥抱童路,被Yaddo一把扯出童路怀抱,指着童路的腹部,“现在那里有一个新生命,小心。”

Stony的表情喜上加喜,再次毫不保留的表达,拥抱童路,也再次被Yaddo拉出,眼神瞪视。

童路与Stony对视,皆笑。

餐桌上Yaddo在向父亲讨教如何做父亲。父亲摇头,“世界上有接近20亿位父亲,你有自己的方法,我会误人子弟。”

童路点头向对面的Yaddo示意完全赞同这句话,又转向父亲和母亲,“我是否该谢谢你们教育出Yaddo这样一个儿子?”

母亲毫不谦虚的大笑,虽不符英国人餐桌上的规矩和习惯,但没有人介意,都被其感染,Stony插话,“不要忘记他们也教育出我。”

又笑,童路回答,“将来也一定有另一个女人跟我说同样的话。”

晚间回阿克顿的别墅,Yaddo拉着童路从诺丁山一站出地铁,热闹非凡的诺丁山晚间市场沿路都是如织的游人,四月是伦敦的旅游旺季,也是各种活动的集中月。

“世界上再不会有另一个伦敦这样的城市,能安然地听任如此多外来人生活在自己的身体里,”Yaddo右手揽着童路的肩膀,尽量在人流中为其创造一个宽敞的空间,“世界上确有无数母亲,在她们身体里新的生命形成,发展,延续。”

微笑,“可是,孩子比我们这些成年人悲哀,因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出路,就是与我们同流合污。”

Yaddo停下脚步,神情复杂,睁大眼睛看着她,她的目光平和却悲哀。他知道童路常常无意中流露出的对世界对人生的悲观态度,也知道可能是因为从小的生活家庭因素,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拒绝谈论上海谈论中国,但是,他想让身边这个对自己来说异常重要的女人感受到生命和未来的光亮,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泰戈尔说,每一个孩子出生时所带的神示即是,上帝对于人类尚未灰心失望,”接触到童路抬起的惊喜视线,吻落在她的眼睛,“请相信我,这个生命会健康成长,以及,我们会幸福。”

这个承诺太具诱惑。终至,童路转开头,笑容却漫溢。

3层别墅被两个人忽略太久,它已经近半个月没有人出入。门边停留着一个大黄色包裹,Yaddo取钥匙打开门,回头,“你看,它一直乖乖的站在这里等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