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春雨手里的扇子被人一把夺走,春雨瞪眼去瞧哪个这么讨人厌,就看到了许昕蕊为首的几个秀女正似笑非笑盯着她们。
“听闻你的扇子给了二殿下,怎么又被退回来了?我猜猜,该不是某人水性杨花,被二殿拆穿了,二殿表示嫌弃,才被退回的吧?”许昕蕊打量着手里的扇子,面露讽刺道。
边上则被二殿下收了扇子的秀女问:“这话如何说?”
许昕蕊:“元家女自恃美貌,勾引四殿下,四殿下何其正气,怎会被她的狐魅所惑,她便死皮赖脸求着四殿下收了她。这场景我和段姐姐亲眼所见。”
边上有秀女去看段凝,段凝并未配合许昕蕊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举止,于是只含笑,静默不语。
左惜儿看一眼明眸皓齿的元家女,问:“四殿下最后是何反应?”
许昕蕊心底正不满段凝的反应,听到左惜儿的问话,喜笑颜开答:“自然是不允了。你们没看元姑娘都受伤了吗,四殿下也真是的,太不懂怜香惜玉。难怪人家巴不上四殿下,转头就去找二殿下呢。”
春雨知道自己身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被奚落被嘲讽,她能做的只是将姑娘带离这个是非之地。春雨去扶元良良,元良良将手臂从春雨怀里抽出来,转头面向许昕蕊,气鼓鼓说:“我找四殿下我承认。”
周围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元良良继续说:“但我没找二殿下。”她也懒得再继续解释。只清凌凌说完这句话,拉着春雨离开。
等到了僻静的小道上,元良良才停下,春雨惊慌问:“姑娘怎么哭了?”她想到刚才那些个糟心的,又想到她们马上要回到元家,元家又会将她们送回老家,春雨不禁也眼泪哗哗。
主仆俩顿时抱头痛哭。只是各哭各的。
“四殿下命奴婢来取姑娘的扇子。”
“四殿下对两位姑娘甚是满意。”
元良良脑子里一直翻腾着小宫女说的这两句话,他何其残忍,说她是不知羞耻的女人,说最讨厌她,说永远不可能纳她进府。面对着其他女人却又不一样。
马上他要娶妻了,想象着他对着妻子温言软语说话,想象着他们一起就寝,他或许会像话本子上所写的那样会给他的妻子画眉,妻子也会在他忙碌之时送好吃好喝的。他们应该很快会生一个娃娃,不对,是生三个娃娃。
元良良想象着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画面,真真心如刀绞。她再坚持不住,哭晕了过去。
元良良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客栈的床上,而春雨趴在她手边,眼角还留着干透了的泪渍。
元良良拿衣袖轻轻揉搓那条泪渍,成功把春雨折腾醒。
“我们怎么在这里?”
春雨扁着嘴,告诉自己要坚强,她一定要比姑娘坚强,不然以后两人可怎么活哟。春雨说起她晕倒后的事。
春雨将姑娘背回她们落脚的行宫尾殿,被得知秀女们不可再在行宫落脚,需得赶紧走,春雨只好简单收拾了东西,将姑娘带出行宫,想着说行宫外还有车夫和嬷嬷等着她们,结果出了行宫到了嬷嬷落脚的客栈才知道,嬷嬷跟着车夫一道回了,估计想着姑娘一定会入选?他们就放心离开了?
春雨话里带了埋怨:“大夫人也真是的,给首饰给衣裳,就不知道多给点银钱。姑娘,我们身上的银钱只够在客栈住三天,后面……”她想说后面咋办,又怕才醒过来的人再晕过去。
第004章 肆
在客栈休养了三日,元良良带着春雨出门去了当铺。她将大夫人给的首饰当了,还想把大夫人给的衣服当了,结果当铺掌柜说她的衣服不值几个钱,不收。
是了,在京都几乎人人权贵或是有权贵做靠山的人,穿绫罗绸缎的人数不胜数,穿千金难买绫罗绸缎的人也不在少数,掌柜的自然看不上她的衣服。好在发簪是金子银子做的,款式不好看不要紧,大不了融了当钱花。
元良良收好了依旧扁扁的荷包,叹气。如果不住店,她和春雨光吃饭,省着点花应该够撑一个月,如果住店,就顶多七八天。后面他们将身无分文,被客栈掌柜的赶出去,然后流落街头,有地痞看她长得不错,强迫她当侍妾,她和春雨被饿了三四天,但还有一口气,自是不愿,说如果再骚扰她就去报官,地痞于是被吓走了。再见到地痞,她和春雨已经被饿了七八天,只剩一口气,地痞一句话不说只笑望着她,她用毕生力气抓住地痞油乎乎的肉手:“求求给口吃的吧,公子想做什么都行。”
想到此,元良良面露凝重,她捏着拳头,感受到掌心结的疤,用力握紧了还是会有些许疼痛。她绝不让自己流落到那种惨绝人寰的境地!
“春雨丫头,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真正繁花似锦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快乐小日子怎么样?”
京都不适合她们,也不愿意回元家自取其辱,更不愿意回去临沅老家。倒不如自闯一番天地,无需多有钱,至少能快活过好每一天。
春雨重重“嗯”了声,眼睛晶亮。马上又想到,忧心问:“夫人怎么办?”
夫人肯定会知道她们流落在外不知去向,非急疯了不可。
元良良:“等我们有了落脚之地,就给娘亲写信报平安。再等我们真正出头了,就把娘亲接出来,接不出来就偷出来,从此我们一家三口快快活活的生活在一起!”
“嗯!”春雨点了个大大的头。听了元良良的描述,春雨心里似乎也有了一点画面。
主仆一时沉浸在畅想中不能自拔。
“听说了吗,七月初二就是四殿下大婚之日!”
“什么,这么快?选秀才过去三日,这就要大婚了?”
“t?听说是钦天监定的黄道吉日,说之后的几月都不宜婚嫁,只有这一日是好的。这不就定下了。”
元良良摇晃下春雨的手:“要不等到七月再走吧?”
春雨从美好中回神,茫然问:“姑娘,这是为何?”
元良良不吱声。
春雨:“可是我们没钱住到那时候了。”
元良良说她有办法。
七月初二,确是个天光明媚的好天气,一尘如洗的天空,如块蓝色宝玉,阳光普照着大地,人人欢声笑语。
一身正红婚服的四殿带着仪仗队从宫里出发,前往太傅府迎娶太傅嫡次女段凝为四皇子正妃。
百姓们难得见到如此辉煌浩大的场面,上回得见,还是三年前二殿下大婚。众百姓只见为首开路的是围着红腰带不怒自威的侍卫军,再是一身正红皇子喜服尤为瞩目的四殿下骑在一匹黝黑发亮的高头大马上,许是穿得喜庆,原本给人不怒自威感觉的四殿下竟被衬托得唇红齿白,明明没在笑,眉宇间却自成风流。
众百姓齐齐下跪行礼恭贺四殿新喜,没等四殿反应,跟在四殿身边的侍从就掏出早准备好的喜钱喜饼分发给百姓,最后人手不够,只能往人堆里撒了。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子早准备好了,机智围成一圈,背对着背,扩大包围圈,果真侍从将一大把银钱糖果很凑巧的扔进包围圈里,几个小子见状兴奋大叫。
四殿下见此一幕,嘴角才漾开一个笑。
元良良站在人堆里,春雨早不知道被挤到哪去了,她被推搡着,动静越来越大,听着人群高呼“四殿下”,然后她看到了队伍中那身刺目的红,还有更刺目的是他脸上陌生的笑容。
他原来是会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