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那本该在苏婉儿腹中健康成长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李太医正在一旁开药方。

他握着狼毫的手微微颤抖,在宣纸上写下当归、川芎、桃仁、炙甘草、炮姜几味药材,这是最常见的生化汤方子,本用于养血祛瘀,温经止痛,也可帮助产妇产后调理。

可最后落笔时,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站在角落的贴身宫女素锦身上,顿了顿,又添上了益母草,还有黄芪。

前者活血调经,后者补气固表。

看似是为了增强药效,实则暗中又加重了活血通经的作用。

写完后,他将药方递给一旁的小太监,低声吩咐道,“先去煎药吧。”

“是。”

半个时辰后。

素锦端着药,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柔声道,“娘娘,赶紧将药喝了吧,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床帏内。

苏婉儿蜷缩成一团,双眼哭得红肿不堪,手指死死揪着被褥,指节泛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喉咙嘶哑,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萧容祁看着不忍,伸出手,连着被子一起,搂住她的腰,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苏婉儿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带着哭腔道,“殿下,孩子没了,是妾身没有保护好孩子,都是妾身的错,可是妾身真的已经很小心了......”

“孤知道。”萧容祁放柔了声线,轻声哄着,“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婉儿莫要太伤心了。”

苏婉儿怎么能不伤心?

她蜷缩在萧容祁怀里,脑海里不断闪过前几日的光景。

因为有了孩子,太子萧容祁眼中藏不住的欣喜,还有自己在太子妃沈宜眼前走过时,她嫉妒又忌惮的目光,本以为这个孩子是她飞上枝头的金凤凰,是她踩着太子妃、沈侧妃,甚至所有人登上太子妃之位的筹码。

可如今,空荡荡的肚子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妄。

没了孩子,她不过是东宫一个普通的侧妃,甚至想得到太子宠爱都显得痴心妄想。

萧容祁安抚的话语犹在耳畔,可她心里清楚,没了孩子这个筹码,自己很快就会被抛诸脑后,甚至沦为后宫无人问津的一员。

她不甘心,精心谋划这么久,讨好太子,算计他人,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步,却功亏一篑。

苏婉儿咬着牙,内心恨意滔天。

太医明明说过胎像很稳,为何她还会突然小产?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谋害她?

想到沈怀昭这段时间离宫去江南寻神医治病,根本没机会下手,除了太子妃沈宜,还能有谁?

毕竟整个东宫,最恨她有孕的就是太子妃沈宜!

她表面假装温和,实则最有心机,每次来探望,眼神总会在她的小腹上停留,说是关切,分明是在盘算何时动手!

苏婉儿越想越心寒。

终究是她太大意了。

“殿下。”苏婉儿抓着萧容祁的衣角,手指都泛白了,轻声啜泣着,“妾身觉得,肯定是有人要.....”

话还没说完。

只见大太监李忠带着李太医匆匆进来。

“殿下。”李太医恭敬道,“臣方才已经将侧妃娘娘的饮食都查验过了,并无任何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萧容祁一脸严肃。

李太医内心紧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战战兢兢地回禀,“微臣发现苏娘娘使用的胭脂水粉里,含有麝香的成分,应是娘娘长期使用导致的小产。”

第168章 这盆脏水,我看你怎么洗得清

“怎么会.....”

苏婉儿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就这般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太医。

脑海里突然想起,李太医曾经对她说过,孕妇应尽量少接触胭脂水粉,以免影响胎儿健康,当时她只以为是老生常谈,随手赏了他一支镶玉步摇便敷衍过去。

更何况,在这深宫里,女人的脸就是争宠的利器。

她怎能素面朝天去见太子?

那些胭脂水粉,不仅是装点面容的物件,更是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立足的底气,再说对方只是建议她少接触,她也并非每天涂抹,怎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此刻,苏婉儿只觉得懊悔无比。

甚至都不敢跟萧容祁对视。

萧容祁眉头拧紧,脸色阴沉得难看,刚要出声训斥,又听李太医继续道,“殿下,依臣看,这胭脂水粉里的麝香...”

“如何?”

李太医偷瞄了眼怒容满面的萧容祁,回禀道,“寻常胭脂里虽含麝香,但剂量极微,断不至于伤胎。”

他顿了顿,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些暗红粉末,“可苏娘娘所用胭脂中的麝香,臣细细称量过,足足有三钱之多!这般大的量,哪怕寻常人长期使用,都要气血两虚,更何况是怀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