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南铺好了床铺，忽然转身认真地看着擦拭身体的哨兵，握着戚文煜的手说道：“……戚文煜，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让你觉醒。虽然你我的意愿如此，但后果或许出乎你的意料，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不愿意了，我的向导等级提高了，或许可以洗掉你的记忆。”

戚文煜听完这一番说辞，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浅笑，虽然嘴角弯了上去，但眼神澄澈又冷静。

“沈图南，我做事从不后悔。如果我自己不愿意，就算你用尽千般方法也不能，你不用抱歉。”

戚文煜站在沈图南身前，健壮的身体正好高出沈图南一些，居高临下的感觉让沈图南有些紧张，看着戚文煜柔软的深粉色头发，沈图南忽然喉咙发紧地说道：“……如果以后不在棠号舰了，我们，我们就去登记吧。”

戚文煜有些意外地看着沈图南，挑眉说道：“这是你的补偿方式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不跟你结婚。”

“不，这不是补偿方式。”沈图南认真道。

戚文煜低头笑了笑，低沉的嗓音让沈图南的耳廓痒痒的。

“你太自信了。我可没这么好追。你说想跟我结婚，我就一定答应吗？何况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都有了程毅和查可两个百依百顺的，不缺我这一个。”

沈图南还想说什么，戚文煜却直接穿衣服离开了向导室，看着哨兵出门的背影，沈图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来戚文煜是彻底恢复了。

………………

结婚的事或许还可以放一放，但是如今的棠号舰，只剩最后一个哨兵没有二次觉醒。大家都有这点自觉，在虞枘面前说话越来越不避讳，俨然他就是小四。

虞枘抗议无果，休息时间就在甲板上钓鱼。沈图南也不知道虞枘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不想轻举妄动，趁着虞枘钓鱼的时候，找戚文煜了解情况。

戚文煜靠在三层抽烟，见沈图南过来了立刻用手指把烟掐了。

“你看他又再钓鱼了，既然有时间钓鱼，为什么不去向导室？”沈图南幽幽说道。

戚文煜笑了笑，盯着虞枘钓鱼的背影，淡淡说道：“皇子殿下不是在钓鱼，他是在钓你啊。”

“钓我？”

“他钓了这几天的鱼，一条都没钓上来，大失水准。虞家早些年作风非常老派，家主虞正清从不乱搞哨向关系，虞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你交往。而且他这人虽然纯情，但是骨子里很清高的，完完全全的世家风格。”

戚文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十分不屑。他与虞枘是两个世界的两种人。

沈图南点点头，来棠号舰之前他调查过几个哨兵的家底儿，戚文煜是星辰海本地人，父母的工作都依靠虞家，所以戚文煜轻易不会得罪虞枘。而且放在旧社会，章鱼类型的哨兵，一贯是虞家狩猎的对象，据说人鱼族认为章鱼哨兵的触角非常美味，甚至会花大力气狩猎之后制成各种食品进贡给中原朝廷。而被切了脚的章鱼哨兵就会成为虞家的奴隶，不仅被吃还要干活儿。

如果不是法律禁止，如今戚文煜说不准就是虞枘补身体的小零食了。

“啧，明明自己找查可问了那么多精神交流的事情，还等着你去找他，一点都不积极主动！”③0③③⒌⒐㈣0°

沈图南好笑地看着戚文煜：“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啊？”

“只是看不惯罢了。”

戚文煜呼出一口气，甲板上的虞枘，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高挑的身材加上一头水蓝色的头发，显示出虞家人天生的优越。人鱼和章鱼，就是不可跨越的血统鸿沟。他们才是真正的贵族。

“沈图南，我可提醒你一句。你跟不跟我结婚都无所谓，但你一旦碰了虞枘，就一定要嫁给他，哪怕只是装出喜欢的样子，也不能辜负。”

沈图南怔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戚文煜的话。

戚文煜给了沈图南一个讥诮的眼神：“很沉重对不对？虞家人都这样儿。”

戚文煜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扔下沈图南自己走了。沈图南走到甲板上，悄悄绕到虞枘背后，虞枘的皮肤天天暴晒也没有变黑，沈图南伸手在他的后颈处轻轻一划。

“啊！”

虞枘脸红红的回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你有没有钓上鱼。”

“啊？啊……当然有了！”虞枘慌张地举起钓钩，但是钓钩上一条鱼都没有，桶里也没鱼，沈图南疑惑地看着他。

虞枘偷偷往海里一瞪眼，刚才海平静的海面立刻翻滚起来，海里的各种小鱼争先恐后地跳出水面，往虞枘的小红桶里跳。虞枘尴尬地挥手，赶紧把桶盖起来，吼道：“赶紧回去，不要再跳了！”

沈图南亲眼见证了这一番神奇的操作，笑得肚子都疼了。

虞枘更加尴尬，脸红透了。

沈图南停下笑，静静地看着虞枘，说道：“打算什么时候去向导室？我等你。”

虞枘低头偷看了沈图南一眼，小声说道：“那我晚上就去。”

“说好了？”

“嗯，说好了。”

虞枘点了点头。

看着虞枘乖巧点头的样子，沈图南头一次恨自己二次觉醒的条件太苛刻，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忍心折磨他呢？

约定了精神交流的时间，虞枘心情极其的好，戚文煜一边做饭，一边观察虞枘的表情，手里握着菜刀剁地砧板哐哐直响。

晚饭过后，查可还想约着程毅去偷听，程毅按着的肩膀查可要带他出去练练，戚文煜因为给沈图南出了几个主意，现在心情也极好，只等虞枘也被羞辱一番。

虞枘敲了敲向导室的门，里面没有人，虞枘疑惑地四处看看，最后发现了床上留着的一套衣服，还有一张纸条。

………………

沈图南算了算时间回到向导室，房间里的灯是暗的，正要按下开关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不要开灯！”

“虞枘你来了啊。不开灯怎么看得到你呢？”

沈图南还是开了灯。

虞枘惊叫一声，满脸通红地看着沈图南，沈图南震惊地看着虞枘，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你……你是谁？”沈图南立刻想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