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一看到简慢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慢声,我?的慢声……”
“娘。”简慢声眼眶也红了。
宁昌侯气恼:“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与慢声听说你?来了,便跟了过来。”简轻语低声回?答。其实是怕他们在周国公府门口吵起来,平白被人笑话。
宁昌侯深吸一口气,不耐烦道:“行了,没你们俩的事,先回?去,我?跟夫人这就回去。”
“我?不走!”秦怡的声音突然抬高,“今日不见周国公,我?说什么都不走!”
“秦怡!”
“娘,”眼看他们要吵起来,简慢声哀求秦怡,“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求你?回?去好不好?周国公府就这么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它!”
说到最后,已经难掩怨恨,可惜秦怡太激动,一时没听出来,只是哽咽着握住她的手:“娘如今也是没了退路,娘哪怕什么都不要了,也要你?平平安安、荣华富贵地过一辈子。”
“可周国公府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简慢声颤声道。
秦怡忙摇摇头:“慢声你?听我说,这是门好姻缘,励文只是身子不适,才要推迟婚期,并非是不喜欢你了,你?切莫生出怨怼……”
听着她不住的解释,简慢声眼底的光终于熄灭,所有的怨恨、愤怒、心疼、悲伤都一并消失,变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慢声……”简轻语不安地唤了她一声。
她没有看简轻语,只是低声问秦怡:“你?就这么想让我?嫁过来?”
“这是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呐!”秦怡说着眼泪又要落下。即便是手心手背,也分肉多肉少,她真正亲生的孩子,只有慢声一人,私心里最?疼的也是她。
简慢声定定地看着她,才发?现她的鬓边有一捋白发,以前是没有的,应该是最近刚生的。再看她的脸,往日多么精致的夫人,今日却连口脂都没涂,整个人都像老了十岁。
简慢声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娘,回?去吧,周国公府不会退婚。”
秦怡蹙眉:“慢声……”
“相信我?。”简慢声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秦怡怔愣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简轻语沉默地看着简慢声,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半个时辰后,她被简慢声叫去了寝房。
“……你要用人证跟口供,逼周励文娶你?”简慢声什么都还没说,简轻语便先开?口了。
简慢声顿了一下,轻笑:“嗯。”
“你?疯……”简轻语意识到声音太高,又赶紧低下声,“你?疯了吗?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会答应的,即便不为了周音儿,也要为了周国公府的名声,”简慢声十分平静,“只要他知道一切是周音儿所为,哪怕证据不足,他也不敢冒险。”
简轻语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哑声问:“值得吗?”为了让母亲高兴,就牺牲自己的一辈子,值得吗?
“你?不也为了给先夫人立冢,才勉强自己留在京都吗?”
简轻语顿了一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简慢声反问。
简轻语抿了抿唇,沉默许久后叹了声气:“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不会再劝你?,只是人证在陆远那儿,怕是要等到明日才能带过来。”
“嗯,那便明日去周国公府,”简慢声含笑看向她,“你?陪我去吧,我?实在不想一个人丢脸。”
“别笑了,难看。”简轻语皱眉。
简慢声顿时笑不出来了。
简轻语安静地陪了她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才离开。
回?了寝房后,她找出了供词,待到夜渐渐深了,才起身出门。
她去找了秦怡。
宁昌侯白天跟秦怡吵了架,晚上去了书房休息,主院中只有秦怡一人。秦怡身心俱疲,听说她来后本不想见,可听丫鬟说是为了简慢声而来后,又临时改了主意。
主院花厅,简轻语安静地坐了许久,才等来要见的人。
“你?找我什么事?”秦怡憔悴地问。
简轻语将供词取出:“想让夫人看一样东西。”
秦怡无力?去看什么东西,可见她坚持,只能接了过来,然后在看了两行后脸色一白,攥紧了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那日的落水,是周音儿有意为之,且是专门针对我的,慢声只是受我牵连,”简轻语说完顿了一下,“对不起。”
秦怡手指越来越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您所见,一切都是周音儿的阴谋,她本想毁了我?的名声,却不经意间毁了慢声的,而根据她后来同癞子说的那些话来看,她更窃喜毁了慢声,”
“这些证据,虽然不能定周音儿的罪,但足够威胁周国公府,这也是为何慢声笃定周国公府不会退婚,”
“她要用这些东西,逼周国公府娶她,”简轻语看向她,“可有这样的毒妇做小姑子,您真觉得慢声嫁到周国公府会幸福?能生出毒蛇一样女儿的人家,真的值得托付吗?”
秦怡将供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手指都震得通红,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简轻语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疼痛落下。
她顿了一下睁开?眼,就看到秦怡捂着心口跌坐到地上,哭得已经失去了声音。
简轻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许久之后低声道:“我?问慢声为了让你高兴,值得付出自己的一辈子吗,她反说这与我坚持要为母亲立冢一样,我?当时便反驳了她,却没有说为何不一样。”
她说完停顿一瞬,轻笑:“我?母亲已经走了,人死如灯灭,我?如何牺牲她都看不到,也不会心疼,立了冢便是完成?了她的心愿,可你还活着,亲生女儿幸与不幸,做母亲的即便现在看不出,可将来也是能看出的,你?早晚会后悔让她嫁给周励文,你?后悔之时,便是她的牺牲白费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