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自己不会觉得自己很吵吗?

自己的体质会影响他人,还会干扰他们的思维,这种影响会随着远离他而逐渐失效。他也是清楚这些的,但是原本冷静又优秀的部下却变成了会干扰他正常生活的人,怎么想都让人心中厌恶的情绪不断叠加,既是对他们,也是对这样的自己。

海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发言;“你也不用搬出父亲大人来压我,公司已经交给我了,如果父亲大人有什么不满会直接跟我说。下个月你的新通知会下来,至于现在,你可以下去了。”

三田脸色骤变,就要辩解,他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

‘咚’得一声中。

禅院甚尔双手抱臂,结实的肩膀抵着门,脸上浮现出懒散的笑意。

“哟,谁惹得我家老板生气了?”

他走向了三田,目光亦不斜视,从始至终看向了只有他们,或者说,只有坐在座位上的北白川海一人。

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从他毫无笑意的黑色瞳孔中渗出,三田雪村仿佛被无情的大型野兽盯住,他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而他,就像是这个男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一样,就算不用思考都能从禅院甚尔的目光中感受到铺天盖地涌来的黑暗,将他吞没入无尽的深渊。

他走来,瞳孔倒影出了禅院甚尔抬起的手,这一瞬间,三田一动都不敢动。

会死的。

要死了他会被杀死!

绝对…绝对会被这个疯子

这样的念头就像是附骨之疽横架在他的脖子上。

禅院甚尔的手落在他的肩头,露出核善的笑容,然而那笑容与威胁也并无区别,深黑色的眼眸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我说啊……不会,是你吧?”

“!!”

三田雪村瑟瑟发抖,视线飘忽得不敢与他对视。

正因为他清楚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才会为自己的行为而悔恨,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怎么会畏惧他的告发。

海视线不再集中在三田雪村身上,烦躁的心音被那个人全然称不上友好的笑容所取代,不由得轻松了起来,“你先下去吧,三田。”

三田雪村如释重负。

见那人离开,禅院甚尔无所谓地勾起嘴角,走到大少爷的桌边,靠着桌子俯视北白川少爷的俊脸。

大少爷昂起头,将还没动口的栗子蛋糕推过去,轻声问道:“你调查到什么?”

栗子蛋糕似乎是老板的最爱。

想到这里,刚才在门外的些许不悦也都全数消散。

“意外挺多的。我一个个说给老板听吧。”

禅院甚尔也不客气,拿起蛋糕,轻描淡写的道:“这里的村庄还保留着古老的信仰,即信奉山神。而山神的代行状态,就是一匹鹿。”说到这里,禅院甚尔将手中拍摄的手机照片调出来展示在海的面前,“是不是与老板的描述有些像?”

“……”

图画中的鹿虽然只是出现在勉强能被称之为陶罐上的简笔画,可是那高大的身形映衬着身边渺小的人类,但回想起那晚上自己所看到的,又怎么好将这称之为梦,只不过是将现实倒影过去一般。

“所以我那天见到的是山神?”

事情理所当然地变得玄幻起来。

“有可能。”

“至于追逐我们的黑色怪物好像也差不多,虽然我没有在当地的记载中找到答案,不过根据文献,他们是逗留于黄泉之国与现实边缘游荡的鬼魂长时间幻化为的怪物,遗失过往的记忆,只剩下空洞的渴望活人气息的躯壳。”

“有趣的是,我发现,这里的巫女似乎世世代代传承着同样的称号‘驱使恶鬼的黄泉行者’。”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海无奈扶额。

这就差把主使的名字怼到他的脸上了。

“你是指望以前的人有什么取名特色吗?”

三两口干掉微甜的栗子蛋糕,禅院甚尔看向了海的手指尖,大少爷扶着脸,指尖轻点着脸颊,眼睫微微颤动。听他这么说完,大少爷也只是莞尔一笑,“不……我只是觉得为了我就动用诅咒之类的手段并不值得。”

“那你可就低估自己了,老板。在他们眼中,北白川可是类似于魔王一样的存在,说到你的名字更是这样。”禅院甚尔强迫自己把视线稍微转向别处,拎起桌上刚才三田雪村送过来的文件,“我想这里记录的也应该是当地官员借着北白川家的名字疯狂敛财压榨当地村民的证据吧?”

海一声不吭地接过文件翻阅起来,片刻之后他静静的合上文件夹,脸上也再无一丝情绪的波动。

这些人完全不在意真相与否……

仇恨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所有的剧情都顺理成章的联系到了一起,深受当地政府与开发商压迫的村民将北白川当做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深深憎恨他,听闻到他来到当地的事情后,村中的巫女诅咒了他,让他夜半梦游,走入了那片无边森林,希望借助神隐的力量杀死他。

如果不是他的身边有像是禅院甚尔这样的人物在,他恐怕就真的……

“需要我去解决他们吗?老板。”

甚尔无所谓地问道。

“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那她应该能直接驱使恶灵杀了我才是……” 裙煮,汕厄龄汕姗午奺斯龄厄

禅院甚尔嗤笑道:“八成是不想惹祸上身吧,神隐失踪可比突然暴毙更像是神灵操控,却又并无科学依据的东西吧。”

听起来倒是更让人愉快不起来了。

人们不再畏惧神灵,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过往神灵传下的密藏成为了杀人报复的工具,虽然事出有因,可是对他动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看样子你应该知道主使的名字了,那就交给你了,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