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让北白川海都生出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嗯?”
正帮着他卷裤腿的禅院甚尔抬起头,黑眸望向他,“怎么了?”
单膝下跪的样子真的很像求婚。
海有些为难,过去有不少人对着他士下座,恨不得跪在他的面前亲吻他的鞋面,可是,这……这样心跳得奇怪的样子还是第一次。大少爷难得的露出了羞涩的一面,禅院甚尔这才意识到,大少爷居然还有害羞这种机制存在,原本他以为大少爷也就安装了生气和愤怒两种表情功能。
“你要不要坐着,这样会不太方便吧……”大少爷微微的侧过头,低声道。
他倒是没这种讲究。
“没关系。很快的。”
可能是出于某种恶趣味,禅院甚尔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出大少爷的意思,而是拿出消毒酒精和医用绷带,这种绷带也是北白川家族旗下的医药厂推出的,非常方便,甚尔本人也是长期客户。
“坐到床上来吧。”大少爷的耳根都已经透着微粉,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大少爷的依旧故作镇定的脸,以及说话时不自然转移的视线。
“老板啊,我说……让我用你的东西,不会觉得恶心吗?”禅院甚尔挑眉,恶声恶气地道。
海脸上微红,放缓了语调,解释道:“其实,只要不是直接接触到皮肤就不会……”
“这样啊。”
禅院甚尔抬起头,英俊的脸上黑色的眼眸好像深邃的黑暗,嘴角的伤痕也没有最初看上去那样碍眼。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我……就算是不会让您觉得那么恶心的人了吧?”
“……是的。”北白川海点头,纤长的羽睫下,黑眸深邃而又动人。
这个男人有着一种危险的魅力,人类喜欢危险,却又恐惧危险,光是靠那张脸都能衣食无忧吧?海无声的低下头,并没有再排斥与他对视的目光,“小时候我去过寺庙,也见过你们所谓的咒术师的人,只可惜都无法推断我的体质,更没办法帮助我……我什么都尝试过,驱魔,符咒,医疗检测,虽然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我,但是依旧还要谢谢你。”
他的嗓子还带着慌乱过后的沙哑,仿佛撒娇一般的低语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只不过这和我之前遇到的事情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不相信是巧合。如果是有人要对我动手,今夜之后必然会露出马脚。牵扯到神秘力量之类的东西我不太清楚,所以就想交给你调查。”
“没问题。”
禅院甚尔终于顺应着他的意思坐上床,将毛巾垫在他脚下面,“您是老板,那么钱的方面……”
“两亿。”
北白川说的不像是钱,倒像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不愧是北白川家未来的家主,光是数字都让他觉得物有所值,一单值两年的逍遥日子,“您放心。”
北白川海顿了一下,伸开手掌,认真地追加道:“不,四亿,让我跟着你一起。”
哇哦。
虽然挺想拒绝这个累赘挂件的,但是奈何大少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以。”
北白川就是北白川,四亿说给就给,真是有钱啊。重点是特别爽快……这样想来,金主可得好好对待才是,之前那种怼金主的行为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甚尔甚至于擦药的动作都轻了两分。
手上的脚掌底皮肉绽裂,又被水冲得发白,丑陋的伤口在药水的刺激下微微颤抖,海咬住牙一言不发,多数伤口还能渗出粉色的血,禅院甚尔一边挑出细碎的沙石一边用酒精涂抹。……真要叫出来他也不会嘲笑大少爷,可大少爷好像已经习惯了忍耐。
专心地处理完伤口,甚尔才利落地给大少爷两只脚都包好绷带,为了不阻碍行动,他的绷带也没有缠得很重,只是浅浅的一层。
上完药,北白川海也有些撑不住,脸色苍白的轻喘,但却还是撑着坐在床头看着他收拾东西。
“不睡吗?”禅院甚尔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不……梦游的事情还没解决。”
海摇摇头,“我怕我睡过去又会变成那样…一次是幸运,第二次呢……”
虽然他不觉得会有第二次,但是担心也并无道理。
禅院甚尔摇摇头,“那可不行。”
金主可是贵重物品。
倒下谁来给他发工资。
“我会守在您身边的。请好好睡下吧。”视线中,禅院甚尔将医药箱放出去,又打开了空调的抽风模式。拉来椅子,一屁股坐到床边:“如果按照老板你说的是梦的问题,果然还是需要一个人守着你不是吗?”
似乎是打算守着他了。
海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压低微哑的嗓子,轻道:“谢谢你。”
禅院甚尔扬起嘴角,轻眯了一下眼,全盘接过了少爷的感谢,“不客气。”
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微弱的灯光中,北白川海缓缓地闭上眼,今晚折腾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一闭上眼,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贪恋起温暖的被褥,疼痛都好像微弱了下去,疲惫的身体很快就顺应着对睡眠的渴望沉入无尽的黑暗。
禅院甚尔注视着他睡去的模样。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真是爱逞强,明明一副疼得要命的模样,怎么那么能忍……不过…
他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学着某位大少爷一般单手撑脸。今天的事情和之前来说,明显更不对劲,那些爱慕者如同飞蛾扑火也就算了,这次的事件就没那么简单了。
按照北白川少爷的说法,鹿形的巨大怪物出现在深山,然后是那些眼瞳猩红,明显非人的阴影怪物……
“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