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是个孤儿……

在我不了解他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的微笑都像是不怀好意,却又不敢想象,我们是同病相怜。

海的父母在他小时候死掉了,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林海跟我讲了他发生在他身上的灾难,他的父母是普通的上班族,但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咒灵袭击事件中丧生,而他觉醒了咒力活了下去。能够活下去,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多数情况下,都是全部死亡的案例。

所以林海在学校的时候很用功,无论是咒术还是诅咒都有涉及,我学不了那些,所以我既不喜欢学校,也不喜欢咒术师怜悯的眼神。

身为名门禅院家的孩子,却是只能使用肉体的莽夫,禅院家根本不在乎我的实力,把我视为耻辱,一味地排斥着【天与咒缚】的存在。

不同于我,海的天赋毋庸置疑,很快就引起了高层的注意,这种天赋是馈赠,也是毒药,少年的海虽然清楚这点,可他也希望能够周围人的肯定。也就是在那时,一个咒术界的大人物看中了海,觉得他在‘封印’一途颇具天赋,就把他招到身边,给予了他一份‘礼物’。

那时高我们一年级的某位学姐觉得林海抢走了自己机会,就联合二年级的学生一起针对林海,不光是在学习上,还有生活中。

我自认为自己不是多么热心的人,但是也没有眼睁睁见着那些人居高临下霸凌人的道理。

多么巧合,而又不幸。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我们似乎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命运压迫着我,一步一步靠近海,海也被命运驱使,在咒术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以我帮助了海的那次为开端,我们走近的速度就快了很多。我厌恶咒术师,但海是个例外,他自称先是个普通人,其次才是咒术师,对于其他人的态度也是如此,友善温柔,包括我这种性格糟糕的家伙,难免也对这种纯粹的善意升不起太多的恶。渐渐地,海强行在我的生活中占据一席之地,与我一起出那些被强行塞给我,想看我出丑的任务。

我在过去从未感觉到过的温柔,让我生死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拉住海的手,就像是他第一次拉住我那样,也像是……每一次,他拉住我的时候。

就算不用嘴巴说出口,都能明白彼此的念头。

一个眼神,都是心照不宣的交流。

两座孤岛越靠越近无法拔除咒灵的怪胎与天赋聪慧的咒术师组成的队伍也多数时候是海在解决问题,而凭借着自己可怕的肉体能力看见咒灵将咒灵大卸八块的体力派,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关系也自然变得越来越亲密。

关于我咒力完全为0的体质也成为了海的研究项目。

我倒是无所谓,但海一副热衷的样子,我到底是无奈多过喜悦,还是纯粹的喜悦呢……

真难想啊。

后来,我们在一起也是起因于一场任务。海一个人去了一处发生神隐的村庄,那次任务是旧时代神明遗留下的遗蜕产生的灵,还在渴望着逐渐将它遗忘的人类的供奉,因此诞生了能够吞噬村子的两只强大特级咒灵。最后海差一点没能回来,还是我,我亲自去的把人救回来。

那也是第一次,海亲吻了我。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僵硬得耳根通红,明明周遭都是咒灵还未散去的气味,我却莫名地从那个吻上尝到了甜味,从那咫尺之间,看见了他的灵魂。

我被名为林海的咒术师冲昏了脑子。

“要和我在一起吗?”

同样满身伤痕的咒术师这样握住我的肩膀,脆弱的手腕只需要我一折就能甩开,可硬生生的像是千斤重一般的压在我的身上,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那个人冲着我微微一笑。

“甚尔。”

“嗯。”

我点了点头。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全然不记得自己又是怎么亲回去的了。海毫不犹豫地拆穿了我,明明不会喝醉的。我狡辩着纠正,都说了是像,那喝醉不该就是那样的感觉到吗?

就这样,我和林海在一起了。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海是特意为了我去的那个村子,据说当地曾经流传着有一位能够治愈疾病和伤痛的神明,而那副遗蜕最后也交给了我。虽然还是没有办法让我变得像个咒术师,但也是从那之后,几乎没有东西能够伤到我了。

我获得了世界上最好的恋人,那时我不止一次这么想着。

仔细回想起来,那之后的一年半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我们一起过了新年,情人节……所有被称之为节日的时间,我们都在一起度过,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温暖着狭小的学生宿舍,重复着每一天都会让彼此觉得开心。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他们所愿的发展。

转折出现在了我们即将毕业之前,那时我与禅院家的关系愈发恶化,那些老古董不光想要干涉我,还想要让我结婚。为他们继续创造后代和骨血。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海是我的恋人,甚至于要拿海的安全作为威胁。

最后,在一次争吵过后,我不出所料地与禅院家决裂了。

也就是在那时,我想要离开霓虹国的欲望也愈发强烈,对于力量的渴望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我想和海一起离开霓虹,去到异国生活,无论是什么样都可以,只要不生活在这个国家,不必再与那些老古董打交道就好。

就这样。

我没有完成学业就辍学了。

我辍学这件事成为了我和海第一次吵架的导火索,海不明白,就算是离开禅院家,退学就意味着他们都无法生活在一起,更别说我递交退学申请这件事,他都是在我退学了之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不幸的是,我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我们的争执爆发得格外突然和猛烈。

我和林海的恋情第一次迎来了冷战,不过这场冷战到底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以海的妥协和我的道歉为契机结束了。

或许真的像是海说的那样,我不尊重他,独断专行,就好像自己什么都能自我决定,然后按照自己的方法做事。

我……

真的很糟糕。

……

可是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被自己幻想的未来塞满大脑。

我要和海一起离开这里,去外国生活,无论是否继续咒术师这份工作都好。

所以我清楚我想要什么我要赚钱,赚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