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昏昏噩噩中假期结束了。

为孩子健康着想,连翘重新制定了作息时间,短期内尚未适应,早早来到公司。电梯里有人谈论新尚居,谈精冶,谈段十一如何收场。不完整的讯息,连翘侧耳听着,有不祥的预感。  小莫已看过报纸和网站消息,满面忧色,见了连翘迫不及待招手,“阿连,段瓷好像有麻烦了。”

精冶斥巨资打造京城商业地产航母,新尚居顾问公司全程代理,这一组合吸引众多关注者。可就在双方合作开始仅四个月后,精冶单方面解除合约并提请仲裁。此前业内已有消息指出,新顾问公司流程混乱,规划设计进段后期均未按期履行,精冶不满乙方服务,拟于近期公开招标顾问代理。也有称该商业项目占地未获审批,新顾问被FIRE只是掩人耳目……一时间众说纷纭,所有媒体的产经频道,铺天盖地是新尚居被精冶三振出局的报道。

新顾问总机已被各大媒体的约访电话打爆,会议室里精冶项目主要责任人个个面色怪异,有两人从外地回来刚下飞机,会开了半个小时,只搞清事件始末。段瓷执着手机,低声与总部通话,视线无意义地在一干人脸上游移。

等他电话一结束,终于有人拍了桌子。

“甲方手续有问题,新尚居凭什么给他背黑锅?”

“现在明摆了撕破脸,还上仲裁,所有签字确认有日期的,过堂有意思吗?”  “可外界不知道,他们是甲方,大不了项目换别的团队做,最多是一阶段顾问赔偿金,破财免灾了,砸不到自己牌子。”

“新尚居也是有报道权的媒体背景,好戏不能让精冶演独角。”

邰海亮瞥过去一眼,“你也知道说‘背景’,有背景的报道真实性能被认可几分?”  “……”

“用不用演得全须全尾?根本就是一早算计好的脱身术。”

“话说回来,挺不可思议的。都说现在卡得严,觉得也是针对小开发商而言,精冶竟然都没拿下这个立项,真让苏总料中了。我估计他们这会儿窝里也挺乱套的。”

“精冶这招狗急跳墙太歹毒了。”

段瓷等众人牢骚渐息才开口,“我下午去香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这段时间都稳住脚,对内别出乱子,该说什么做什么自己谨慎点儿,各部门工作按刚开会时布置的盯住了。法务需要资料和证据收集,苏总和彭总帮着做好配合。还什么补充的没有?”望了一圈,起身,“那就这样,其它的等我回来处理。散会吧。”

小邰因为要给广告公司开会,没送段瓷去机场,但仍跟他到楼下,电梯里就欲言又止。  段瓷挑眉而笑,“你别害我这时候再曝出断背丑闻。”

旁边司机闻言大乐。小邰可笑不出来,“您一点没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你都怀疑了,我好意思说没怀疑吗?”

“但我怀疑你怀疑的和我怀疑的不是一件事。”小邰在司机钦佩的目光中把这绕口令念完,不歇气儿说道:“整件事回想起来很古怪,简直就像为新尚居量身订做的圈套。我直说吧,十一,这事儿冲你来的,谁最恨你,你心里有数吧?”

段瓷瞪眼摇头,“无数。不如我的人都恨我,根本数不过来。”

“可是无惧部长爷余势、并且有本事压着精冶改不动文件的,您总数得过来吧?”  “我也不想冤枉谁,您把前前后后串起来想一下?时间点太巧了,两人才掰多久,精冶立马针扎了似的反弹。人家这一道摆得挺坦荡,不怕你往她身上想。幸好香港那边不可能知道你的私事,要不然浑身长嘴也开脱不了。”

“那你可说错了,我私生活也许是他们最关注的。月光效应是普遍被认可的,尤其在中国这块版图上,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一个综合分,能不能坐住,才是自己实力。”

小邰情急,脱口说:“那群老头子真审起来,你可别承认。”

“放心吧,波及不到股市,他们没那么多话的。让我去的不是要听解释,而是想检查一下我这颗胆子缩没缩回去。”

小邰该说的也说了,虽然还是放不下心,可也只有相信他。“老东西们还不知道吗?段十一的胆子是热胀冷缩型,这么热闹的事儿哪缩得下去。”

“他们年纪大了,记忆力不是很好。”段瓷指指脑子,坐进车里,“回去抓紧把欠缺数字补齐,发到我邮箱里。这块儿要是出了差错,我就算胆子涨爆了也没用。”

“好,电话联系。”

“还有,不是许欣萌。”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ˇ第卌九章(上)ˇ

段瓷登机时接到连翘电话,脚步慢了一拍,对身后的人说声抱歉,退了下来。  飞机滑行的喧嚣声入耳,连翘问:“要去香港?”

“是。”他大声问,“看到新闻了?”

“精冶怎么会拿不到审批手续?他们得罪了什么人?”连翘知道新尚居的代理进度,自然也就知道是甲方出状况。

喧嚣远去,他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不如问我得罪了什么人。”好歹她关心犹在,虽然可能对项目更上心,也算他因祸得福。

听清了他话中所指为何,连翘沉默,如果真像她猜的这样,倒是很好解决。  只要她离开,许欣萌自然可以冰释前嫌。

机乘人员催促,段瓷摆手示意。“我上去了,到那边给你电话。”

连翘说:“你应该打电话的人不是我。”

段瓷轻笑,“这件事跟许欣萌没关系。”

杨霜这边是坐在马桶上看到新尚居负面新闻的,开始当成乐子打电话挤兑段总。被态度柔和地警告,“事情处理完我再处理你。”这才知道段瓷真遇麻烦了,换平常再没心情,骂他一顿还是必要的。转问邰海亮,那厢也正焦头烂额着,没空跟他细说,讲了个大概,但没忘补充自己客观的猜测以及段瓷的否定。

杨霜不懂个中繁复,基本常识尚有,他的逻辑与海亮一样,这么高程度的陷害,普通仇人做不到,掐着报纸去数落王鹏琳娜。

店员一双双眼睛看着刷子爷八卦,琳娜忙把他拉到拐角咖啡厅细问。

杨霜只道十一这么急被召回香港,风波肯定小不,至于公司的事,则一知半解。  琳娜相对清醒,犹豫地提醒,“跟连翘问过没有?”

杨霜一拍脑门,先入为主的印象作祟,总觉得狐狸是漂亮摆设,其实明明就是一极品线人。  来到恒迅楼下,看王鹏琳娜不自在的表情,忍不住揶揄,“哟,还知道亏心呐?”  琳娜确实心虚。本来不认为说实话有什么罪过,可十一真和连翘弄掰了,之后没多久又被十一看到她和许欣萌在一起,就担心他误会自己为了许欣萌,故意拆穿连翘年龄身份搞破坏。心下觉得不太磊落,被杨霜一说便恼羞成怒,还口道:“我干嘛亏心?他们要真是因为年龄的事儿就掰了,俩人日子也长不了哪去。”

杨霜不爱听了,两人对着呛呛起来。

连翘找到他们时,杨霜气势正盛,专打七寸,“……你以为给搅黄了,十一能回头将就许欣萌?想美事儿去吧。”

琳娜也了解段瓷性子,避重就轻道:“什么叫我想美事儿啊?十一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我能捞着什么?我还不是看不惯他好好的许欣萌不要,非找个满嘴没真话的狐狸精……”  狐狸精居高临下扫视圆桌两侧,“我是人类。”

八卦当事人到场,话题迅速回归正题。

连翘解释得通俗详细,琳娜听完端着杯咖啡久久不语,杨霜舔着虎牙斜睨,“你还有什么话说?”

琳娜词穷,“那就算真是欣萌,可能她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杨霜不悦,“你以为人家许老师是你这种智商?”

连翘苦着脸,“关许欣萌什么事?”她从头到尾也没提过这名字。

“你当然不能说关她事,要不显得你用心多险恶啊。”杨霜总有本事把好好的话说得跟骂人一样。

连翘拼命把黑眼仁维持在眼眶里,“牙刷没谱的人,将错就错乱分析。”  “我没谱儿?你不会不知道她老子是干什么的吧?除了她还谁有本事作这么大乱子?”  “正常点儿,有本事不见得有动机。”

“女人都有因爱成恨的资格,一般的就是哭哭闹闹,但是许欣萌什么身份……你们俩别竖竖眼睛瞪我,我没说她是恶人,谁还没点儿脾气呢?而且她跟了十一这么多年,知道他最在乎工作。”  连翘只是笑,不再多说。“不聊了,我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