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垚走后，祝隆家来了个体壮的男人用祝隆家的床单把他整个包裹起来，去物业借了个板车，放他在上面，挪到车上，拉到洛水旁，抛入河里。
水花四溅，钓鱼佬大惊失色：“喂，你不会在抛尸吧！”
壮汉瞪他一眼：“那你报警吧。”
祝隆在水下挣脱开被单，泅水而游，很快河面上飘起一块床单，壮汉把它捞起，粗粗拧干水，扔到垃圾桶里。
祝隆游到河底兽胎的石壁上，摩挲着空隙，身体贴上去，很快他变成河底石柱上的一条石刻浮雕龙。
九龙之一。
吴垚收到了金煊的信息：有没有可能崔景、张渚于的失踪都与许筱兰的失踪有关？
吴垚：案件的相似性很大，并案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想到这里，吴垚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许筱兰失踪二十年，可是前十八年到十九年的踪迹是一无所知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她是近一两年被章尾村石全安非法拘禁的，那么前面的时间，会不有重合？
吴垚提供了一个思路：金煊，我们让许筱兰认认崔景、张渚于的照片呢！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金煊给吴垚发了个飞吻的表情包，配文：刑侦警察的脑子就是好使。
吴垚正在跑步机上爬坡，爬到途中看到这句话，心里一得意，踏了个空，跌倒跪在履带上，膝盖却不疼，兀自傻乐，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午休时候金煊开始着手约见许筱兰，她联系了她的姐姐许焕芷，许焕芷很犹豫，她说，“实话实说，我不想你见我妹妹，你上次见过她之后，她精神状态几乎奔溃。我以为，要让她先忘记这些经历，当然你们救了她，我很感激，但是救她就会衍生她为什么会被救，唤醒她的痛苦记忆......”
一瞬间，金煊觉得自己很残忍，本就是商业行为，为什么要持续骚扰一个奋力挣脱出泥潭的受害者呢！
她沉默了几秒，说，“或许还有其他受害者，还没逃离。”
许焕芷在电话那头思索了几秒，她说，“好，不过我要在场。”她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护工说的那样金煊在逼许筱兰。
还有其他受害者？许焕芷想：或许可以一帮，她们的家人也会和我们一样，日思夜想，心结难开。
这次是在医院的花坛边见到许筱兰的，她嘴角眉梢愈加平和，穿着条纹病号服安静地看着人造假山瀑布，许焕芷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许筱兰回头，“姐，我觉得这个假山造景设计的不合理，角度太平缓，如果折角再大些，显得瀑布面更广，阳光照射下，光晕也更丰富......”她专心说着，看到了许焕芷身后的金煊，许筱兰冲她点点头，“你来啦。”
好像，金煊是她多年未见的老友。
金煊的心头一下酸了，石全安家属还在互联网上电子鸣冤，泼脏水到她身上，说她如何精神失常，如何暴起伤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金煊冲她笑笑，她说，“筱兰姐。”
许筱兰对着旁边长木椅摆摆手，“请坐，请坐。”
许焕芷先坐下，将金煊与许筱兰隔开，万一金煊逼问她可以缓冲，保护妹妹，又或者筱兰突然发病，她也可以避免金煊受到波及。
许焕芷先引导她，“你见过其他‘落花洞女’，是吧？”
许筱兰有点意外是这个话题，她点点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两个食指互相绞了起来。
“那你见过这两个人吗？”许焕芷侧身示意金煊把照片拿出来给她辨别。
金煊调出，第一张是崔景，短发，短圆脸，眉眼纤细，笑起来眼睛弯弯，看起来一副亲切的样子。
许筱兰接过金煊的手机仔细辨别了，她摇了摇头，“没印象了。”
难道不是？相似案件失踪人不是同个团伙所为？金煊又拨了屏幕，另一个照片里的是张渚于，她卷发蓬松，到脖子上，红唇鲜艳，眼眸黑亮，很有港风美人的风采。
许筱兰几乎要把眼睛贴在手机屏幕上，她近视度数也深，镜片挨擦着手机，她看了又看，约有两三分钟，她捂住了照片里张渚于的红唇，她说，“她嘴唇颜色很白的，不是这样。”
刺拉拉，砰砰作响，像是冒着小气泡表面平静的油锅里，突地被泼进一碗水，喷溅油花，爆裂作响，几乎炸了锅。
张渚于也被拐走了！
她嘴唇当然白了，被囚禁，哪里会给她化妆，涂口红！
许筱兰讲过她的经历：被迫生下兽胎。
许焕芷也惊讶地拧着眉，她没想到的，她以为许筱兰之前讲的“落花洞女产怪物”都是妹妹精神失常，产生的谵妄，怎么会是真的！还有同样的受害者！
“筱兰姐，你记得你在哪里见过她的吗？”金煊想要问得更多，她要找到张渚于。
“水......”许筱兰刚说出口，却突然闭了嘴巴，不再说话，金煊也一时恍然，她呆呆看着同样表情呆呆的许焕芷。
好了，又被魇住了。
上一次也是。
短暂的几秒钟之后，许筱兰突然站起身，开始大力搡金煊，“你走，走啊......”
“好。”金煊不等许焕芷对她说抱歉，立刻站起身，往后退。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还是盯着许筱兰？反正目的是阻止金煊知道真相，找到这场失踪案的第一现场。
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她嗅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其他异兽的气息。她对许焕芷告别，“姐，我先走。”
她冲许筱兰摆摆手，笑着说，“我下次再来看你，筱兰姐。”
许筱兰呆呆地望着她，金煊冲她又笑了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到许筱兰右手的食指画了一节波浪段，准确地说，是横着的字母“S”。
什么意思？
她刚张嘴要问，许筱兰望着虚空，双眼无焦地轻轻摇了摇头。
金煊转身离开。
“吴垚，横着的 S 代表什么？”她在吴垚掌心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