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用纸巾垫手,端详着掌中硕大的黑眼球,“金煊,你说这狍鸮几个意思?”
金煊探了探它鼻息,随意扭它脖子,一动不动,“它自杀了。”
“真新鲜呐,弹射眼球自杀。”
怎么不太对劲。金煊:“你没直接碰眼球吧?”
月昭扯了纸巾包住,放到地上,“我先去洗洗手,趁它没死透,不然血不新鲜了。”
洗完手,月昭拿出准备好的二十升水桶,在狍鸮脖子上挂了密封医用漏斗,接着上手摸了摸,找到颈部大动脉,“噗嗤”一刀割开,立即调整漏斗位置,鲜红温热的血液顺着磨砂塑料导管流入水桶。
血流干后,月昭就着导管大口饮啜,金煊吃了剩下的兽体。
“你说共工为什么下这个诅咒?”
“他要我们世代互相残杀。”
地上堆着几根粗壮的狍鸮兽骨,金煊打了饱嗝,月昭也很满意,“你说共工要是看到自己的诅咒反噬到自己族雄兽的身上,他会不会发狂。”
“他也不知死哪里去了!”月昭说。
“怎么,你还想刨他坟,多少年了,估计归于尘土了。”金煊说。
黑色的狍鸮眼球有一只没裹纸,骨碌在墙角,透过这只狍鸮眼球,竹清海看到了金、月二人所做所为,他“啪”一掌将手中建盏摔在茶台上,群青色建盏碎成五六块,露出白瓷质地。
他白色眉毛揪成一团,咬着牙齿,恶狠狠地说,“狌狌、修月人还有雨师妾,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我,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他拨通了祝隆的微信视频,响了几声后,他对祝隆说,“水抽得怎么样了?”
手机另一头祝隆站在一片一处水塘边,“暗河很长,还只能夜里避开人抽。工程队长说明晚上还得再抽一晚。”
明晚?那岂不是明天一整个白天都得等。
竹清海眼睛向下,看着祝隆,他一做这个表情,祝隆就知道,自己要挨骂了。
“祝隆,你只会等,不会想办法吗?蠢货!
明天一大早,去找管辖这块地的部门,就说我们竹海药业抓生产,需要白天抽河水。水泵准备压力大耗能高的,先把地牢医院关了,里面族人都来帮忙抽水。”
089 制定规则是为了约束异类
药厂生产用水是有国家标准的,蒸馏水或者符合国家标准的纯净水,河水似乎很牵强。
这个理由稍微懂点的部门就不会批。祝隆闪烁了眼神,避开竹清海的逼迫。
竹清海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规矩是约束蠢货的。”他鼻孔贲张,“你要是有狌狌金煊一半聪明,我也不用这么费劲......”
第二天白天抽水,有村民举报,祝隆联系了乡里,提出可以拨款提供中药种植技术,并且由竹海药业负责收购,违规抽河水的事情就很快解决了。
他终于舔舐到资本与权力的芬芳,规则是用来约束守规矩的人,他也要好好用规则困住别人,而他烛龙一族要制定规则,跳出规则,他们的财富会世代积累,他们的族人会世代绵延,而那些雌兽与女人,都只是消耗品,而已。
不用把水全部抽干,高度到人小腿,雄兽们头戴照明灯,手持爬山拐杖,穿着高筒胶鞋,从暗河里,沿着河道慢慢找,拐杖不能戳入河底淤泥,以免误伤烛龙胎,二十几个人,三百米长的河道,来回找了三遍,臭鱼烂虾,瓶子垃圾不少,至于烛龙胎影子都没见一个。
竹清海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金煊,我就知道,你狡猾得很!
他气得拍了下桌子,震动了上面的鱼缸,手掌大小的玻璃鱼缸里面没养鱼,清水泡着一只黑色的眼球,温润玉化狍鸮的眼球。
狍鸮的眼睛长在腋下,因为眼睛是它们最宝贵的器官,它们与狍鸮同类共同分享着所看到的景象,死了也不影响功效,只需把黑色的眼球泡在水里,保持湿润不干燥就好。
竹清海捞出黑眼球,拿纸巾擦了擦,放在掌心把玩了几下,他这只养了很久了,眼球的边缘在灯下呈现微微的半透明质感,已经盘的玉化了。
他透过这只像琉璃珠的眼球看到了金煊一伙人,金煊厌弃地对月昭说,“你把这一对眼珠子扔了吧,挺恶心的。”
月昭却不依,“你看它们多漂亮啊,像是大溪地黑珍珠。”
“是挺漂亮的。”崔景走过来,手里拿了两个淘洗干净的牛奶瓶子,“来,放里面吧。”
三个人放好狍鸮眼球之后,崔景在微信上做出安排,“金煊,你把一只眼球放到人多的地方。”
“吴垚,你买张高铁票,把另一只眼球放到高铁上。”
金煊把装着黑色狍鸮眼的瓶子交给吴水水,水水把它放到酒吧吧台酒柜最上面一层,藏在未开封的各种洋酒后面:这些酒都挺贵的,便宜你了。
吴垚乘坐最近的一趟高铁,上车后先给瓶子里接满直饮水,顺手放在车厢连接处最近的行李架上,他在同站换乘,前往澧州。
金煊走出酒吧,门口崔景等着她,她一路和崔景换开,赶往澧州。
凭着记忆找到地牢附近,再绕着附近找一大片泥泞的土地,土地附近若有快干涸的河道,顺着河道,就可以找到地牢。
抽暗河水要排水,最常见好操作的手法就是灌入土地,快速便捷便宜,势必有一大片田地被浇灌泥泞,一条河,河水干涸。
对她们来说,就是精准定位。
几只雄兽男三三两两站在一处抽烟,河水已经抽干了,来回趟了几遍,没有烛龙胎。
他们站着脱掉黑色防水长靴,摘下 PU 围裙,取下头顶照明灯,问身边穿一尘不染白衬衫的祝隆,“找不到烛龙胎,怎么办?”
祝隆扔下烟头,用脚按在土里,嘬了一下腮:妈的,我就说狌狌会吃掉幼胎,竹董就是不信!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没办法。”他对领头的雄兽男说,“今天就这吧,等竹董怎么说吧,兄弟们都辛苦了,去镇上洗澡喝酒走。”
祝隆率先一步走开,他可不愿这些挖泥工身上手上的泥巴沾到自己身上。
等他们散尽,金煊、崔景、月昭钻了出来,捡上地上的雨靴,围裙穿上,带上照明灯,沿着河道,踩着河底淤泥往里趟。
月昭走在最前面,她看到了悬挂的铁笼,这里面曾经关着现在在身后殿后的金煊。
月昭手持扳手,隔着三十厘米宽的铁栏向里望,里面有人就砸向门口锁头,她砸开一个门,金煊背出一个人,她砸开第二扇门,崔景背出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