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1)

“这可不是一句话的而已!”

正当金氏说得急促,一道软糯的嗓音凭空插入金氏越渐尖利的声音之中。不一会儿,郭满领着拎着食盒的丹樱款款地从花厅的小门走了进来。她笑眯眯地跨进来,走到周公子身边,看都不曾看一眼金氏。

挂念着周公子一夜未眠早膳也未曾进食,郭满一大早的亲自来送膳。周公子看到她的身影,嘴角便轻轻勾了起来。

金氏见到郭满,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

按理说,世家大族的规矩,岳母有什么事儿大多都避嫌不会亲自去找女婿,而是去后院通过女儿来传达。然而金氏却越过郭满直接找了周公子。她这么做,就是怕郭满记恨过往两人的恩怨,坏她的事儿。

此时见郭满在周公子身边坐下,金氏的脸不出意外地绿了。

郭满则冷冷一斜脸色僵硬的金氏,十分站着说话不腰疼地道:“金姨若是觉得事情简单,又何必求来周家?你亲自去敲了登闻鼓便是。”

“你!”登闻鼓是那么好敲的?

大召沿袭了旧制,律令规定,凡敲响登闻鼓者,杖一百。以肺石达穷民,凡远近茕独、老幼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上,而罪其长。敲一下,得去掉半条命:“郭六,你怎地如此歹毒!”

金氏就差指着郭满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不过是周家抬抬手便能做成的事儿,你又何必故意为难于我?”金氏死死盯着郭满,只恨不能掐死了她,“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嫡母,如此不孝不仁的话,你竟也说得出口!”

“为何说不出口?”

郭满根本不痛不痒,若非顾忌着身份,她都想翻白眼了,“方才博雅不是说了?周家不便插手,周家不方便,你是全没长耳朵听是不是?金姨你心中有恨必须要报,那你大可以去找能插手之人帮你啊!何必来逼我夫君?”

瞧郭满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模样,差点没把金氏气了个好歹。

金氏手颤啊颤地指着郭满,抖得快捏不住帕子。她怒极叱骂道:“郭六,我是你嫡母!翅膀硬了,不把嫡母放眼里了?你为人子女的孝道呢?!”

“拿孝道压人?你莫不是忘了,我娘姓林。”

金氏竟也好意思提?郭满正想着没处怼她,她倒是提醒了她,“你是个什么身份,在我的面儿,就别装什么高人一等。你金家的事儿,大可以去找你自家的女婿帮你伸张正义。做什么来找我夫君?脸怎么这么大呢你!”

金氏这几日本就休息不好,此时被郭满一气,整个人气血上涌。她捂着胸口,呼呼地喘着出奇,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郭满看她这做派,就知道这人又耍老把戏了。

虽说金家糟了大难,她心中有些唏嘘,但却是完全不同情金氏以及金家的。毕竟以给大召各地销售阿芙蓉谋财的人家能是什么好心的?知道毒品厉害的郭满,根本生不出同情心。更何况,她跟金氏之间还有一桩大仇在呢。当初若非她来得及时,断得彻底,后期又被苏太医调理得好,她早就被金氏毒死了好吗?

害了她的命还想求她夫君帮忙做事,金氏想得可真美!

眼看着金氏想上演头风犯了,就地躺倒的戏码。郭满赶紧给丹樱使了个眼色。

丹樱小丫头把食盒往桌案上一放,小跑着就跑到了金氏的身边。然后轻轻松松便扛起了往地上一躺的金氏,扭了头问郭满:“主子,丢哪儿?”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就连周公子也错愕。愣了愣,他眼里漾起了笑意。就见他这混不吝的小媳妇儿头都没抬,就近打开了食盒。

然后拉了拉他袖子,一样一样往外拿吃食出来:“丢大门外去。”

金氏一听,腿脚飞快地踢了起来。然而丹樱小丫头力气大得离谱,小细胳膊箍住了金氏,跟一把大铁钳子卡着似的,只把金氏卡得死死的:“郭六!你今日敢这么对我,就等着被京城的唾沫淹死吧!”

郭满理都懒得理她,周公子闻言淡淡吐出一句:“堵上嘴。”

尖利的声音瞬间消了音,清净了。外头守着的郭家下人一看金氏是这么被人送出来,人都傻了。好半天反应过来,拔腿小跑着跟上。

夫人这是……踢铁板了?

周公子牵着嘴角用了小媳妇儿送来的贴心早膳,眉目舒展,看着似乎心情十分明朗。郭满没打扰他,周公子便安静一口一口用起来。等他吃完,郭满收拾了食盒便拉他回去歇歇。周公子却好似摸不够似的摸她脑袋,说还有点儿事。

郭满皱着眉看他。

周公子心里熨帖得不得了,眼里渐渐漾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亮光。嘴上却淡淡地笑:“你回去,我一会儿就回。”

郭满哼了一声,领着丹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公子走了两步回了书房。安静得书房里,他手扣了桌案两下,从屋顶跳下来两个黑色的身影。当人单膝着地,却透着一股无声的恭敬。

“西南那边留的尾巴,早清理干净了。”其中一个沙哑地道。

书房里一片安静。

须臾,丢下一句:“回吧。”周博雅便起了身,含笑回了西风园。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金氏一大早匆匆上门, 在周家连个水花都没激起便没了动静。

方氏听到动静赶过来,金氏主仆已经被郭满的人给丢出了周家大门。她倒是挺好奇金氏上门到底所为何事,但见郭满一幅不愿多谈的模样便也没多问。金家遭了大难方氏也听人说了,心中可怜金家遭遇归一码事, 她却是自始至终站自家媳妇这边。周家是否施以援手, 方氏都随小夫妻两自己决定。

且说金氏回了府后,越想越气, 越怒越觉得她郭六凭什么?当初若非她放她一码, 现在坐上周家长孙媳位置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居然敢这么对她?

金氏素来是个眦睚必报的, 于是买通了几个长舌的四处嚼舌根,败坏郭满的名声。

这些风言风语说得似模似样的, 好似亲眼目睹了郭满当日的所作所为一般,恨不得把郭满当时的小人得志便翻脸不认人的嘴脸说得要多丑恶便多丑恶。不过这话没传个俩天, 就被早在等着她后招的郭满抓了个正着。

郭满二话没说, 把人扭了送郭家老太太跟前。

本就是拿钱办事,金家倒了,金氏的三瓜两枣也不够别人闭紧嘴的。几个人被郭满的人吓一下, 这些人当场就招了。

郭家老太太气得要命,若非可怜金家遭遇, 当场就明郭昌明休了金氏这搅家精。

这些年金氏与郭昌明的事儿闹得在京城里的名声一落千丈, 郭老太太想挽救也有心无力, 早就认了。想不到这么些年好吃好喝地养着, 金氏的眼界和小家子气还是没养过来, 总见不得林氏留的这两姑娘好。成日里尽做些没脑子的事儿!

她以为害了郭满,郭家能讨着好?背后捅这些刀子害得郭满被周家厌弃了,她自己就能讨着好?除了连累郭家还能有什么用!

郭老太太当下就把金氏叫来,叫她吃了好一顿排头。

郭家这边鸡飞狗跳的,周家却在生辰宴之后安宁没几日,又热闹起来。

周钰娴的册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