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1 / 1)

打眼的黑木对联没换,还是那简简单单的“爱恨情仇无新事,悲欢离合有故人”。殷刃的目光在下联上停了几秒,这才转向老僵。

老僵已然寻了个椅子,倚着桌子坐下。它把二郎腿一翘,电子烟悠悠然然吐起来。这只老僵尸看也没看黄今和卢小河,只盯着殷刃。

“有意思,一段日子没见,你小子倒沉稳不少。”

殷刃没理会此尸曲里拐弯的微妙奉承,他只是把锦囊掏出来,朝桌子上一放:“这个是谁提供的,您还记得吗?”

老僵用尖尖的指甲拈起那个锦囊,嗅闻了好一会儿:“哦,我记得,当然记得。这是那种成批货,麻袋混装。卖的人只说是从不同灵匠那里收来的,里头没准能淘到好东西――我们这边拍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盲盒听说过不?”

“这种东西由来已久,属于层次很一般的拍品。收购的人会迅速将内容物分三六九等,在鬼市转手售卖。”钟成说小声解释。

一句话说完,见自己成了众人目光焦点。他赶忙摆正态度,语气里都多了几分僵硬:“……根据‘盲盒’关键词查找,玄学数据库里记载如上。”

沐浴在两位队友怀疑的目光中,殷刃坦然伸出手,摸了摸钟成说柔软的头发:“很好。”

两位这才别开眼。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老僵假装没看见那两人的亲密动作。他挺挺胸,意图把胸腔里的录音手机再往前送送。

“我检测过这些东西的凶煞之力含量,都在安全范畴。这种混装的小玩意儿,我们这边不负责内容哈――戴这个东西的人死亡也好失踪也罢,我方概不负责。”

“而且锦囊编织手艺颇一般嘛,叉乌量产的风格明显,不值什么钱。你们要想追查来源,我劝你们还是早早死了这条心。行了,我配合完了,诸位大爷可以走了不?”

老僵新闻联播似的播报完一大段,站起身,一副地道的送客姿态。

殷刃没动。

他打了个响指,当铺大门应声关上。随即,他无视老僵,自行跳上拍卖台。

“昨天在这卖的吧。”殷刃客气地问老僵。

“是,那又怎么样?”

“灵匠做出的东西,内里自然有灵,可占卜。”殷刃说,“哪怕灵气纷杂,查不出来源,能走到哪步算哪步吧。”

老僵嗤之以鼻。

鬼当铺当然考虑了灵匠身份的保密相关。不说灵匠本身会做些气息消除之类的工作,凡是过老僵手的灵器,上面都滚泥浆子似的不知滚了多少层无关气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活人艺术品”,识安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才锁定嫌疑人。

对了,上次的案子,这小子也插了一脚,当时没见他这般自信地占卜。这人看起来明明不傻――若是鬼当铺连来源占卜灵器来源都防不住,谁又敢在识安眼皮底下卖货?

小年轻就是小年轻,它乐得看殷刃吃亏。

“行啊,您要能占卜到这门外三丈远,我这把老骨头陪您找到底。”看殷刃在台上闭眼施术,老僵适时地“关心”道。

老僵话音刚落,差点被句号噎着。

强悍的煞气扑面而来,殷刃脚下腾起无数道散发红光的黑色细丝。它们顺着地面蔓延、纠集,以殷刃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辐射。

最终,里面出现明显的一道“痕迹”,此处细丝纠结地比其他地方更紧密,正朝鬼当铺外飞快延伸。

“那边有关联者。”殷刃说。

“你……”老僵愣在原地。

“我年轻人,成长快。”殷刃语速飞快,“刚才的承诺录下来了吧?老僵老板,咱们走一……”

殷刃话还没说完,黑色细丝指向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185章 痛快

听闻惨叫,老僵脸皮一颤,冲得比殷刃本人还快。鬼当铺前面的路也算他的地界,在鬼市闹事本就坏规矩,在鬼当铺门口闹事,更是打他的脸。

殷刃收了大部分占卜痕迹,仅留一条指路的黑线,近乎飞去门外。只见老僵目露红光,口部大张,几乎撕裂整张脸。它带毒的牙齿正压着一个壮汉的脖颈,而那壮汉满手是血,正痛苦地挣扎――他的手臂不自然地折着,断骨刺破皮肤,血淋淋地支棱在外。

几步外,躺着个五官都生在颅顶的古怪孩童。这会儿他的脖子软软折断,七窍出血,那张本来长在头顶的脸朝向前方,倒是有几分像是“正常人”了。

那畸形孩童屎尿失禁,身体僵硬,已然没了气息。他身边似乎没有跟着大人,鬼当铺剩余的客人各自在原处聚成一堆,窃窃私语声在灯笼墙间荡来荡去。

殷刃与钟成说对视一眼。

“识安特调九组。”殷刃掏出工卡,亮明身份,随后他随手掐了个诀。只见泥沙升起,将那人叫花鸡似的糊住,令其动弹不得。

另一边,钟成说近乎条件反射似的拨打了110。

见识安当即插手,老僵不得不收回牙齿。他瞧着那壮汉的眼神极近怨毒,殷刃毫不怀疑,若是识安一行人不在现场,壮汉一事怕是要在物理意义上“内部消化”了。

“敢坏我门前规矩。”直到那壮汉被赶来的识安武装人员捉住,老僵还亮着铜黄色的尖齿,口中喃喃不停。“坏规矩的人,得死……”

它那张撑过了头的嘴巴还没合死,整个头颅仿佛从后脑完全开裂。僵尸脏污的牙齿间扯出细丝黏液,不时有黄绿的气体从它口中喷出。

识安将那人完全压制,老僵却仍然死死瞪着那壮汉,双眼里的红光越来越盛。它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与恶意,一眼看去,倒是与没有神智的寻常邪物没有区别了。

“得死,得死,得死……”

钟成说转过黑洞洞的眸子,瞧向低语不停的老僵。老僵还记着这张脸带来的危机感,它尽管状态古怪,却条件反射似的护住胸口。

这一动似乎惊醒了它,老僵当即干咳两声,情态终于正常了一点儿。

杀气与恶意霎时间单薄了不少,钟成说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观察那个杀人的壮汉。

“我怎么了我?”

那壮汉被拉离前,颈上青筋胀鼓鼓的,嘴里还不解地咆哮。

“那娃子脸长在脑袋顶上,瞧着让人多不痛快,我只是想给他正过来!你们识安也不能这么办事吧?我这是为了大家舒爽啊,我怎么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