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1)

“我怎么狡猾了?”蔺逾岸一头雾水。

闻一舟却道:“和我搭配正好。”

蔺逾岸低头看他闻一舟睫毛又长又直,眼角细长,鼻梁挺直,鼻尖很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再往下看,他脚趾头紧张地蜷着,抓在地板上,白皙的脚背透出细细的血管。

他又散发出了那种叫自己欲罢不能的气质既漂亮坚强,又敏感脆弱,好像优雅的高脚杯般需要轻拿轻放,一捏就会碎掉,但真正触碰到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如钢铁一般冰冷、坚硬。但时至今日蔺逾岸才终于明白,闻一舟不是玻璃,也不是金属,他更像是某种瓷器他固然有漂亮的外表,也的确易碎,但却耐得住高温烈火。

蔺逾岸下意识将手抚上他的鼻梁,闻一舟睫毛一颤,蔺逾岸又想或者是某种玉石。你只能雕琢出他天然的成色,却无法轻易揉捏塑造成你想要的形状。

听说一块玉如果戴得久了,就会染上人的气息和温度,闻一舟也是这样吗?

眼前的这个人,站得如此近,一伸手就能搂进怀里。而且他背后全是自己宝贝的乐器,唯一的出口被自己堵死,他已经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他好像在纵容我,他好像在邀请我。

蔺逾岸的手指顺着鼻尖滑到他嘴唇上湿润的,温暖的,比看上去更柔软,自己的嘴角还残留着这份触感。

蔺逾岸以前做球员的时候,每日都会修剪指甲、保养手指,以保证触球时最灵敏准确的手感。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手指细长灵巧,轻易便探开了闻一舟的嘴唇。

就是这幅牙齿吗?平日里总是紧紧地咬住,一刻也不愿松口,除了此刻。

然后是他滚烫的舌头,时常说出刻薄又伤人的话,但偶尔,十分偶尔的情况下,也会吐露出示弱的心声。

闻一舟的炙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指关节,眼中水光粼粼,看起来有些害怕,但又不愿意逃开,任由自己的唇舌被对方的手指玩弄。

完了,这不是完蛋了吗。两个人同时想到。

蔺逾岸抽出手指,指尖在他下巴上带过一道水光。闻一舟蹙着眉头,撩起睫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

为什么,蔺逾岸心想,我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吗?

他忽然想到闻一舟歌里的一句歌词。

When you were young, you shine like a sun.

But then there is a look in your eye, like beast crawling at night, as black hole in the sky.

“不亲吗?”闻一舟小声问。

是真的,蔺逾岸想,今夜的他,既在纵容我,也在邀请我。

第36章 主人

蔺逾岸略一凑近,闻一舟立刻害怕似的闭紧了眼睛,于是蔺逾岸来到他鼻尖一寸之遥的地方就停下来。

闻一舟屏息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偷看,对方等的却就是这一刻,手臂环在他腰后使劲一收,二人的胸膛立刻紧紧贴在一起,心跳杂乱不已,彼此撞来撞去。

抓住了。蔺逾岸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都是闻一舟不好,是他嘴巴里老说出刻薄的话,是他总板着脸拒绝人,是他……明明有可以逃跑的机会,却又总是探头探脑地回来,出现在自己眼前。

第一次机会,或许可以算作是偶然,自己忍了一个月没去找他,却又在市中心酒吧里撞见闯祸的他。他那时候那么瘦,娇贵的手指还险些要被人踩在脚下,叫人如何能够不去管。

然后自己彼时已经下定决心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尖锐的猫爪却出其不意地勾住了他衣服的布料。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人底气不足却故作霸道地要求自己留下来陪他。

是陪他去练习室,还是要陪他完成演出?理由和借口都不重要了。

然后自己又给过他一次机会,闻一舟既然说了“直到正式演出”,他便也这样答应下来。于是结束后他按照约定一声不吭地离开,于是他故意不去理睬那人有一茬没一茬的消息,于是在那人按捺不住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故意冷漠以对。

他也不是故意要欺负闻一舟,只是……一个人在孤独时候得到的陪伴,寂寞时候得到的安慰,寒冷冬夜里索求的拥抱,到了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时候,还能作数吗?他不敢想,也不敢信。

好吧,他也的确存了一丝丝坏心是故意想要欺负他。

应该没关系吧?都欺负了我这么多年,小小地报复一下应该无伤大雅。

毕竟……即使他打定主意想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实际看来也很难做到。谁叫闻一舟戒心全无,放自己进入了原本只属于他的专属私人空间,还收起了浑身的利刺尖爪,完完全全落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一副任自己为所欲为的姿态。

这又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危险,他实在很难拒绝。

蔺逾岸紧紧搂着面前的人,怀里的身体僵硬到微微颤抖。他低下头,鼻尖抵着闻一舟的脸颊,垂着眼目光沉沉,不想错过每一秒钟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闻一舟呼吸急促,嘴唇略略分开,像是缺氧一般,但根本就是毫无防备。“你想我亲你吗?”蔺逾岸故意问。

他以为闻一舟会嘴硬“不亲算了”,或者至少闭口不答,殊不知闻一舟面色复杂地纠结了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蔺逾岸觉得自己算是很有耐心的人,此刻却一丁点儿克制再也挖掘不出。

他轻易地就含住闻一舟的嘴唇,不料对方立刻配合地微微仰起头,还将舌尖乖巧地送出一点,效果不亚于在枯草上扔了一根燃烧的火柴。

“唔!”闻一舟吃痛地抓住蔺逾岸衣服,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空气全部被掠夺殆尽,肺部也被这过于强势的拥抱而挤压得无法正常运作,这个吻好像携带了对方太多的情绪和欲望,又深又长,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闻一舟是真的开始慌张,舌头被卷走,只得口齿不清地叫他的名字:“蔺逾……逾岸……”

蔺逾岸松开他片刻,闻一舟抱怨的字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瞬间又被狠狠吻住了。

对方的胳膊好像铜墙铁壁将他锁住,闻一舟大脑缺氧,昏昏沉沉地想:这家伙不是狗,是狼,是大尾巴狼,是大灰狼!

闻一舟被亲得站都站不住,胳膊肘抵在蔺逾岸臂弯,一只脚踩在蔺逾岸脚背,身体的重量完全挂在对方身上。

蔺逾岸终于再次放开他,气息不稳地问:“你哭了吗?”

“没有,”闻一舟眼角泛泪地否认,“是你这笨狗力气太大,弄痛我了。”

蔺逾岸闻言眨了眨眼,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大言不惭道:“没办法,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松手的,松手你会跑掉的。”

闻一舟怒目相视,但他嘴唇红肿,面色潮红,一点威慑力也没有。“我才不会跑,每次都逃跑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