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他们属于罪臣,已经便贬为贱籍。
江黛救了他们,眼下一家三口都在她手下做事,能让他们进账房算是得到了赏识,他们应该欣喜感恩才是。
然而听得这话,阮康与阮庚都是一副惶恐模样,不良于行的阮庚更是扑通一声跪地上,重重叩首哽咽道:“多谢郡主抬爱,但……但罪臣实在不敢再碰钱财之事!望郡主明鉴!”
春兰心疼阮庚,却可不好去扶,只跟着一道叩首:“望郡主明鉴。”
江黛扫了三人一眼,淡淡道:“起来说话,再跪瘫了,还得花银子治。”
听得这话,阮庚老脸一红,挣扎着就要起身。
春兰与阮康见状,连忙一人一边将他扶了起来。
“别想太多,你们是罪臣亦是贱籍,此生不可能再入朝堂,也不可能再让你们碰多大的银子,之所以让你们去账房,不过是因为物尽其用罢了,总不能你们待在这儿,却只干些打扫的活吧?”
江黛看了看阮庚与阮康:“一个人是否值得人尊重,是否值得旁人信任,看的从来不是身体如何,而是性情是品性,是你们的脑子。你们二人的品性,本郡主不是没打听过,你们的命是本郡主救的,安排什么差事,只需要去做便是,讨价还价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阮庚与阮康闻言,顿时面上有了几分难堪,齐齐拱手应是。
江黛摆了摆手:“都下去吧,让本郡主清净会儿。”
尚月桃花春兰,以及阮家父子齐齐应了一声是,退出了主屋。
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来福笑着道:“郡主英明,奴才正在为账房的事情发愁呢!只是他们从前一个是正三品,一个是从五品,他们若是要使坏,怕是鲜少有人能察觉。”
“放心之心不可无,这点是对的。”
江黛淡淡开口道:“但你想想,南下之后太子府还在么?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帮着陛下打理一些私产罢了。他们本就是罪臣,如今一家子只剩下了三人,之前又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但凡还想活着,都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
“我不担心他们贪墨,唯一担心的是,他们发现了问题,怕得罪人会装聋作哑,这点你给他们安排差事的时候要说清楚,陛下是明君,我也不是糊涂的人,不想重蹈覆辙,他们该知道怎么做。”
来福闻言笑了笑:“郡主说的是。”
江黛看了看面前那厚厚一摞账本,轻叹了口气:“来吧,这两日处理完,该搬的东西就该搬了。”
阮氏一家回了院子,春兰连忙为江黛辩解道:“大哥,爹爹,郡主先前并没有羞辱你们的意思,郡主心善,她只是……”
阮康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妹妹不必担忧,我与父亲从前好歹也在官场混迹多年,又怎会不明白郡主的苦心?她那般说,只是不愿我们因着过去的事情,而有所顾忌罢了。”
阮庚点了点头:“有了郡主那番话,将来我们去了账房也有了说词,不是我们恬不知耻,不知身份,而是听命行事不得不去。”
听得这话,春兰顿时笑了:“爹爹与兄长没有误会就好,郡主不仅聪慧,而且人美心善,我从未见过如她一般好的人。”
阮庚看着她,沉声道:“从前你便做了许多错事,亏得郡主大度,非但没有计较还救了我们,你随时司寝,但不该有的念头不要有……”
春兰闻言连忙道:“爹爹放心,我绝不会的!”
第396章
李晗去了罗府,罗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没有瞧见罗蓉,他微微有些讶异,黛儿不是说,已经书信告知,且她已经同意了么?难不成,还有什么不情愿?
李晗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问道:“怎的没瞧见蓉儿妹妹?”
罗夫人见他主动提起蓉儿,心头很是高兴,连忙笑着道:“世子放心,蓉儿在呢。待会儿您带着人要出门的时候,就该她出现了。”
李晗闻言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这是黛儿的主意,还是蓉儿妹妹自己想的?”
罗夫人如实回答道:“郡主在信中提点了一句,其余的,就看蓉儿自己怎么做了。”
李晗闻言点了点头:“今日我来,除了那玉瑶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是下聘之事。后日便要南下,依着寻常的规矩,那些聘礼当送到府上,但今日不同往日,您看要不干脆在出发之前,直接送到船上去?”
“那敢情好!”
出发那会儿直接送船上去,岂不是人人都能瞧见?那得多大的面子?
发现自己有些太过激动,罗夫人轻咳了一声:“主要到时候要搬的东西太多,明儿个就得陆陆续续往船上搬了,送到府上来,还得再挪到船上去。”
李晗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父王母妃也是这般作想,那便就这么定了。”
罗夫人连忙点头:“世子可是要现在就去接人?前两日她们叫嚷的厉害,今儿个没了声,虽说应该是性命无碍,但难保会出什么幺蛾子。”
李晗点了点头,起身道:“那便去吧。”
玉瑶和杏儿一个躺在床榻上,一个躺在小榻上,两人都是又饿又渴。
加上前两日耗费了太多力气叫嚷,以及想方设法破窗破门,这会儿她们真的是半点力气也无。
若是从被关进这屋子的那天算,道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而她们断水断粮,也已经有了两日。
杏儿倒是还好,只是没力气和又饿又渴。但玉瑶就完全不一样了。
玉瑶整个人干瘪的厉害,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养分一般,之前还不显怀的肚子,可能是因为饿瘦了亦或是其他,居然开始凸起了。
她们之前已经商议过,要流了这个孩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杏儿甚至提议,直接那凳子砸她的肚子,将这个孩子给硬生生砸下来。
当场就将玉瑶吓的破口大骂,说她这是在害命!
且不说孩子会不会流掉,就说流掉了,会有人管她吗?
杏儿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她的命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样,不过是个工具罢了,只不过她可以死,但却不能明显是被谋害的。
玉瑶躺在榻上,心头有些悲凉,刚开始断水断粮的时候,她还指望着公子会来救她,而杏儿也是这般许诺的。
所以她与杏儿这才会毫无顾忌的将食物和糕点都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