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帝有些失望的道:“行吧,那今日就到这儿。”
左正一应了一声是,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回到左府,他砸了满屋的陈设,剧烈起伏的胸口,这才渐渐平息。
陈呁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左正一站在一片狼藉中,转眸朝他看去:“你对那江黛,可还有情?”
陈呁闻言眸色微动,缓缓开口道:“没有。”
“没有便好!”
左正一冷声道:“此女留着是个极大的威胁,若是不除,必将成为心头大患,回去告知你母亲,该让宁王府提亲了!”
陈呁垂了垂眼眸,低声应道:“好。”
江黛知晓曹夫人被李綦鸩杀,还将尸身送到兵部尚书府门前,并且让散布谣言的人,跪在府门前高喊自己罪名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宁王为了此事去了太子府,宁王妃特意将江黛唤来一道用饭,而后道:“太子他这般行事,是不是太过了?”
江黛摇了摇头:“黛儿倒觉得刚刚好。”
宁王妃皱眉不解:“为何?这般不是成了暴戾弑杀之人?这太子之位好不容易才恢复,有了这样的名声,谁还能拥戴他?”
江黛低声道:“姨母多虑了,敌在暗我在明,倘若没有雷霆手段震慑,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
“再者,如今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就连兵部尚书夫人,都是左正一的人,那京城五营二十万大军,又有多少人在暗处效忠左正一?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同左正一派出的爪牙一一周旋。”
“直接杀了,一来可震慑那些爪牙,让他们知道,但凡跳出来会是个什么后果。如此便能让他们少一些动作。二来,即便那曹夫人对左正一并不重要,可到底也是他的势力,哪怕只是网中的一根线,也能让他们花些时间缝补。”
说到这儿,江黛顿了顿,看向宁王妃道:“至于姨母所说的,那就更不必担心了。陛下本就忌惮平阳,倘若綦哥哥受人尊敬爱戴,又与平阳联姻,陛下会如何作想?”
“眼下他暴戾的名声传了出去,便是主动递上了一个,可随时废了他太子之位的把柄,陛下高兴还来不及。至于姨母担心的拥戴一事,等到左正一伏诛,罪证公开的那一日,这些就不是暴戾狠毒,而是杀伐果断明君之举!”
“支持綦哥哥的,自然明白他的此举用意,为君,与咱们为妇为臣不同,恩威并施杀伐果断、赏罚分明知人善用,才是明君之相。太平盛世,仁君守业。而现在与乱世无异,需要的不是仁君,而是一个有雷霆手段,能改变乱世的明君!”
第199章
宁王妃闻言沉默了许久,才拍了拍她的手背感叹道:“姻缘天注定,这话半点不假啊。”
江黛笑了笑,没说话。
比起姻缘天注定,她更愿意相信母妃常说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吃完饭,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门房先来通报,说宁王回来了,正在前院用饭,今晚会在主院留宿。
江黛闻言笑着道:“叔父与姨母的关系,似乎好了许多?”
宁王妃伸手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笑着道:“你呀!等你到姨母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夫妻之间更多的是利益纠葛,哪来那么多情啊爱啊的。”
但一想到平阳王与平阳王妃,她又改口道:“当然,你父王与母妃除外。”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如平阳王妃那样的,她自然也羡慕,可那不是自己的生活,她与宁王也永远不可能那般恩爱。
最简单来说,宁王即便留宿也只是与她议事,他们之间自打他晗儿出生之后便再也没有同房。
但他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后院的妾室,也无人能大的过她去。即便有庶子,年龄上也比晗儿差了许多,够不上任何威胁。
如此,也就够了。
江黛没再说什么,只起身告辞。
夫妻相处,乃是夫妻间的事情,她一个没成过亲的,就不瞎给别人出主意了。
回到云裳苑,刚刚进门就瞧见了在院子里坐着的李綦,许久不见的来福和杨嬷嬷,正在一旁候着。
瞧见她进来,李綦立刻起了身,来到她身边柔声道:“回来了。”
江黛嗯了一声,朝他笑了笑:“难得看到你走正门。”
李綦挑了挑眉,牵了她的手朝屋内走:“今儿个我是随着皇叔,光明正大过来的,自然走的是正门。再者,也该走一回正门了。”
江黛笑看着他:“不走狗洞,是因为狗洞被堵上了么?
话音刚落,一旁的来福、香怡和杨嬷嬷,都笑出了声。
李綦:……
他看着她,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道:“是,回头我就把狗洞堵上。”
江黛笑了笑没说话,两人进了屋,香怡等人都留在外间,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李綦回头看了一眼,低头笑着在她耳边道:“看来,他们是知道平日里咱们在一块儿,都在做什么的。”
江黛白了他一眼:“我都传出去有孕了,难不成是梦里自己怀的?”
李綦闻言笑着亲了亲她的脸:“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江黛微微红了耳根,推开他在桌旁坐下,看着他道:“虽然杀了曹夫人,确实可以敲山震虎,可到底显得有些莽撞,你怎么想的?”
说到这个,李綦冷了脸,在她身旁坐下道:“你没发现么?我们一直都是在被动接招,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就必须出其不意。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杀卢氏来祭旗。”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娶你,除了面和心不和,这种分不清真假的事情之外,我还得给他们递上一个把柄。卢氏不仅出现的及时,而且身份刚刚好,杀她乃是理所当然。”
与她料想的差不多,卢氏身份够高,却又不值得承恩帝大动肝火,倘若杀的是朝廷大臣,必定群臣哗然,而现在,这个尺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