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休沐,世子没有如往常一般早起,下人们也就没怎么在意。可就在不久之前,世子房中传来女子的尖叫……”
宁王妃沉了脸,打断他的话问道:“那女子是谁?”
方管家脸色很不好,低声回道:“陈国公嫡女,陈夙。”
宁王妃闻言噗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江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宁王妃怒声道:“芙蓉楼是王府的产业,上上下下皆是王府的人!那陈夙是怎么进去的?!”
方管家低声道:“无人知晓陈姑娘是如何进去的,陈姑娘现在就知道哭,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也没人敢盘问。下人们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就来禀告了,陈家的人,这会儿也应该得到了消息。”
宁王妃闻言,气红的眼眶,猛的一拍扶手,怒声道:“他们这是要毁了晗儿!”
这招确实够狠毒。
李晗负了沈音的事儿,人人皆知。眼下又有了陈夙的事儿,即便李晗什么也没做,可陈夙在他床榻上醒来,他就得负责,若是他宁死不从,那他的名声也彻底毁了,且不说得罪了陈家就是得罪左正一,就是他的名声,也没人敢将女儿嫁给他。
婚事作罢也就算了,陈夙若是嫁到宁王府来,宁王府必定会鸡犬不宁,李晗的人生更是不必说。
只娶不碰,这也就是话本里说说罢了,左正一正得势,他有的是法子逼李晗就范。
最最重要的是,李晗一旦娶了陈夙,便会被烙上左正一的印记,善待陈夙便会兄弟之间必定会有隔阂,若是冷待陈夙,又会家宅不宁背负骂名。
宁王妃哑声问道:“此事可告知了王爷?”
方管家回话道:“已经派人通知了,王爷此刻想必已经知晓了。”
宁王妃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她这后半生就为李晗而活,而现在,一个陈夙将她的所有的期盼都毁了。
她扶着座椅艰难的站起身来:“本宫去……”
江黛伸手拦下了她,开口道:“姨母不必着急,先找个验身的嬷嬷。”
宁王妃闻言看着她,颓然的道:“陈夙不是沈音,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子,就算……”
“带上吧。”
江黛看着她道:“带上验身嬷嬷,黛儿与姨母一道去。”
明明江黛是晚辈,明明她比自己小了两轮,可不知道怎的,她的话好似让宁王妃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宁王妃点了点头:“好,姨母都听你的。”
第168章
宁王府府上便有经验丰富的验身嬷嬷,宁王妃和江黛带着嬷嬷,匆匆赶往芙蓉楼。
去的时候,芙蓉楼已经被清场,而陈国公夫人也已经到了。
陈夙穿着中衣坐在床榻上,扑倒在陈夫人怀里,两眼肿的如同核桃一般,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而李晗已经穿好了衣衫,坐在屋中,两眼无神,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被抽空了一般。
宁王妃率先进了屋,他也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整个人无悲无喜,直到瞧见跟着进门的江黛,他的脸上才浮上尴尬羞愧等情绪,有了活人的反应。
陈夫人看了江黛一眼,就朝宁王妃骂道:“你就是这么教导儿子的?!他的礼义廉耻呢?都被狗吃了不成?!”
宁王妃心里也憋着火,闻言冷声道:“可笑!本宫的儿子在这儿住了已经几日,是你的女儿送上门来,到底是谁不知礼义廉耻?!”
陈夫人怒声道:“胡言乱语!夙儿只是心头烦闷,独自一人在外间走走,是你的儿子色迷心窍,要找个女子来泄欲,将我女儿打晕掳了来的!不信问问你的人!”
宁王妃闻言顿时皱了眉,这才注意到屋里还跪着一个下人。
那下人穿着店小二的衣衫,战战兢兢的道:“是……是世子让小人随便掳个女子,悄悄送到房中来的。”
“胡言乱语!”
元喜扑通一声跪在宁王妃的面前,急急道:“这小二在胡言乱语,败坏世子名声。说什么,是在他上酒菜的时候,世子同他那般吩咐的,可奴才一直就在世子身边,压根就没有听到!”
“你一个奴才,说没听到就没听到了?!”
陈夫人怒声道:“当时饮酒的,还有几家的公子,要不要将他们都唤来对峙?!”
且不说,将人都唤来,便是将事情闹大了,就说今日安排的这么巧,还收买了一个小二,那几个公子想必也是得了吩咐的,唤不唤来结果都是一样。
宁王妃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看着李晗那毫无生气的样子,心疼的恨不得抱着他痛哭一场才好。
她好好一个儿子,好好一个儿子,被他们逼成了这样!
江黛看了看地上的小二,转眸朝李晗看去,柔声开口道:“晗哥哥,旁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让着店小二随意掳个女子来发泄,你是不是真的碰的陈姑娘?”
李晗闻言转眸看她,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整个人的面色都有些灰败。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江黛却抢先开口道:“晗哥哥,别说丧气话,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即便有些事情的结果可能难以更改,可过程,对姨母对叔父对我,对所有关心你的人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听得这话,李晗抬眸看向她和宁王妃,语声坚定的道:“我虽醉了酒,不记得说过什么话,但随意掳个女子来发泄的话,绝不可能从我口中说出,我也没有碰陈姑娘。”
“你没有说?!你没有碰?!”
陈夫人怒声道:“那夙儿为何会出现在你房中?!”
她一把掀开被子,指着床榻上的红色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晗看了床榻一眼,神色又灰败下来。
这便是他百口莫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