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散散步醒酒,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李藿沿着马路走,大概记得来时的方向,他就顺着这个方向慢慢走着。

但没想到,唐屿开车跟着他慢慢晃悠,走到路口,李藿无奈地定身扭头,“你现在堂堂一个经理,就没其他的事情了吗?”

“我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讨好你这个监工。”

唐屿面无表情,抓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汗湿。

“惹不起你。”

李藿本想说不用讨好他会公事公办,但看唐屿大有不上车就一直跟下去的趋势,便懒得多费口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油钱。”

上百万的跑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奔射而出,李藿没防备被惯性推得前倒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他抓着安全带劫后余生般喘气,唐屿皱紧了眉头,“再喘就硬了。”

在李藿横眉怒目刚想骂他的时候,他又开口道:

“不想挨肏就闭嘴。”

李藿一哽,知道唐屿说得出做得到,只得把骂人的话咽下去,真的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到了,下车。”

出乎李藿意料的,在到酒店之后,唐屿爽快地打开车门没有多余的废话,反倒是他自己像舍不得离开一样,还等着对方说点什么。

“谢谢。”

李藿说完下车,刚站在地上就看唐屿的车毫不留恋的疾驰而去。

他发了一会儿呆,回到了酒店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先是洗了个澡,然后给贺呈打电话,无法接通,他又打,但依然无法接通,最后在临睡觉之前,贺呈打来电话,沙哑地声音通过数据介质带着失真的意味。

“刚刚在跟国外的股东开会,没生气吧?”

李藿失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私事和公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现在十点多,你吃饭了吗?听声音感觉很疲惫的样子,很辛苦吧?我不在你别光是点外卖凑合,堂堂总裁可以试着让秘书去饭店买回来。”

贺呈低沉的闷笑听得李藿耳朵发烫,“这么关心我就早点回来,真的好想你啊。”

李藿揉了揉发烫的耳垂,暗骂自己不争气,“我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是贺大总裁您的一句话,没完成工作回家您不得炒我鱿鱼啊?”

“炒你鱿鱼是不可能的,肏你一顿还是必须的。”

贺呈在电话里开着黄腔,一会儿“我和鸡巴都很想你”,一会儿“有没有出去找野男人”,他满口不离肉棒和骚逼,李藿面红耳赤,性器竟真的微微勃起。

“不跟你说了!”他说着就要挂电话,贺呈这才收敛自己转而聊起了正事。

他也怕聊着聊着来了兴致对方却没在身边收不了场。

他们在电话里交流了项目的进展,李藿也把今晚确定下来的细则禀告给了对方,贺呈用脑子记录下来后最后让李藿每天给他交一份日报,两人互道了晚安,李藿带着恋爱的愉悦进入了梦乡。

【作家想说的话:】

春节过去啦,恢复正常更新。

31渣男发言

李藿在S市过起了白天监工晚上睡觉的生活,说好会负责他整个行程的方藤不见踪影,反倒是那个眼熟的中年男人时不时地约他出来吃饭,李藿有时候答应有时候拒绝,只是每次都会看到唐屿臭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他们之间的气氛怪异,几乎不怎么聊天,全靠中年人打圆场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工作的一个礼拜里,他跟贺呈的联系极少,好几次打电话都是那晚的情形,无法接通,最后对方给他打过来,用的理由千篇一律,无非开会工作全都是正事耽误了。  李藿隐约察觉到什么,但在对方回拨过电话时没有表现出来,正事办完之后,他买了张最早回B市的机票,拒绝了甲方那边的送行,趁着夜色回到了家里。  到家之后已经是凌晨了,出于意料的,家里空无一人,李藿打开灯,将行李妥善归置好,穿着家居服从卧室出来时,迎头碰上了这时才匆匆回来的贺呈。  “你去哪儿了?”  他一愣,而后问道。  “才从公司回来,这个季度快完了,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贺呈也愣了,他见客厅灯开着还在想是遭贼了还是李藿回来,一探究竟的时候就碰了个正巧。  “哦。”李藿点点头,“那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贺呈习惯性地想要调笑,却见他神色疲惫,身子一侧,让李藿去了浴室。  他们各自忙碌,李藿洗完澡,贺呈也进去洗了,等他出来之后,迎来的是卧室里一片黑暗,床上被子微微隆起,李藿已经闭上眼进入熟睡。  贺呈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处理了会儿事情,然后也关掉手机平躺睡下。  第二天是周六,李藿睡到自然醒,醒来时贺呈已经不在身边,他穿着拖鞋出去转了一圈,在阳台找到了对方。  贺呈正在讲电话,李藿依稀听到了什么“送花”、“晚餐”和“喜欢”的字眼,他不动声色,拉开磨砂的阳台门,对着贺呈淡淡说道:“早餐吃什么?我现在来做。”  惊愕和诧异自贺呈眸中一闪而过,他强自镇定,对李藿说了句“随便,只要是你做的都爱吃,”便继续讲电话,但不再有任何实质上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嗯”、“哦”一类。  李藿听着他的声音远去,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他面无表情地冲洗大米,在心里疑惑为何自己如此倒霉,交往的男朋友不是白月光就是朱砂痣,看贺呈那架势,指不定又是什么要给喜欢的人在烛光晚餐时送花的甜言蜜语。  他没有自恋到认为那个对象是自己,他们打从交往以来,贺呈除了往他卡里打钱,唯一一件礼物是某次一式两份的袖扣,李藿觉得太昂贵,没有场合佩戴,至今还没有拿出来使用过。  自来水哗哗地流着,李藿淘米的动作机械性地重复着,他像是感觉不到麻木一样,兀自在脑海中思考人生,贺呈过来关掉水龙头时他才突然惊醒,抬头望去。  “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米都要漏没了。”  贺呈和他离得很近,说话的气息喷洒到李藿的脖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没什么,你先去洗漱吧,我把粥熬上。”李藿偏头,借着煮粥将自己跟贺呈拉开了距离。  “不对,一定有事,到底怎么了?”贺呈站在原地没动,等李藿忙完后他拉着对方的手腕,低头凝视。  “问你自己。”李藿掀起眼皮定定地看向贺呈眼里。  贺呈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惊,状若无事地笑道:“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猜不到啊。”  “呵。”李藿也笑,只不过笑里藏着尖锐的冷意。  “为什么要让我去S市出差,我要听实话。”  他藏着长袖里的双手攥紧,清白透亮的眼神中有着决绝。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之前不是问过吗?我说的就是实话,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种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我才放心,而且借机可以给你升职,一举两得不好吗?”  “好,好得很,只怕最好的是一举三得,刚好方便你跟别人约会吧?”李藿扯着嘴角冷笑,眼底透着嘲讽,表情是毫不掩饰地厌恶。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贺呈皱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什么约会?我跟谁约会?你去S市出差我也在忙公司的事,哪来的时间和精力跟别人约会,而且我最近都在公司加班,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公司同事,或者问Amy。”  “如果你是生气之前打我电话没打通的话,大可不必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贺呈在赌,赌刚才的对方没被李藿听到,赌对方对他毫不保留的信任。  “别装了,刚刚我什么都听见了。”李藿懒得多说,直接快刀斩乱麻。  贺呈完美无瑕的表情仿佛有一瞬间的涣散,他的思绪翻飞在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了定神,开口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确跟别人约会了,但那不是我自愿的。”  “对方是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人品、性格、学历、长相都没得挑,我爸妈很喜欢,非要我娶回来,没办法,我只能试着跟对方约会,但你放心,我跟她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吃了几次饭而已。”  “只是?而已?没做过还是没来得及做?介绍的相亲对象你不能拒绝?是你爹还是你娘把刀架在了你脖子上逼你跟这样一个完美女性约会?贺呈啊贺呈,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算是见识到了。”  既然已经摊开了,李藿没有留面子,他对于这种骗婚行为深恶痛绝,连带骂起了罪魁祸首,贺呈不当他男朋友不要紧,但因此断送了一个女孩的婚姻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贺呈的声音带着怒气,他承认自己不对,但李藿的话未免太难听,常年位居高处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谩骂。  他原本想着先跟相亲对象接触,等到稳定后预备举行订婚仪式了,才给李藿坦白,到那时他跟李藿感情日渐深厚,对方就算不体谅他也舍不得离开,再说只是结婚而已,他们的关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说了出来。  “我跟那个女孩只是结婚,满足老人家的心愿而已,我们俩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发誓!空口无凭我也可以起草协议,填多少违约金你说了算。”  李藿简直被贺呈的厚颜无耻震惊,这种渣男发言对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  “你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他对着贺呈断言。  瞧见贺呈脸色一变似要发火,他继续开口道:“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我也应该相个亲结个婚,因为只是结婚嘛,对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下一步应该就是生孩子了吧?我们有老婆有孩子,但我们是一对好gay。”  李藿说完被自己的话逗得笑起来,“你到底要不要脸啊?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吧,辞职报告周一我会准时发到部门领导和认识的邮箱,别再见了,傻逼。”  他推着贺呈走出去,见那人愣愣地待在原地不动,又小声骂了句傻逼,卧室门关得震天响。  贺呈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他人生中从未接受过这些字眼,更没想到会落到自己身上,他愣了神,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滔天的怒火燃烧起来,他急匆匆走了两步想找李藿理论,被“砰”的关门声,震住了脚步。  他逐渐冷静了下来,纷纷杂杂的念头翻涌,回想起李藿说的话,设想了一番双方老婆孩子都有还各自出轨谈着恋爱的场景,饶是生意人惯来自私,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白瓷锅里的粥扑腾起来,眼看就要溢出来了,贺呈赶紧过去揭开盖子调成小火。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他彻底地冷静下来,考虑到自己有错在先便轻而易举原谅了李藿的出言不逊,他去敲了敲李藿的卧室,放软了声音,“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出来,我们谈谈吧,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该断联系的断联系,该说清楚的说清楚,我绝不含糊。”  他在门外小声说了很久很久,实在是没说的了就拿自己小时候的事卖惨,说他爸妈有多辛苦,对他有多好,他是独生子balabala……  等他感到口干舌燥想着是不是缓缓的时候,李藿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你说吧,原原本本,绝不含糊。”  贺呈站在门外,敲门的手刚刚举起,他尴尬地放下,然后说道:“粥肯定好了,边吃边说吧,都还没吃早饭呢。”  李藿去饭桌边坐下,贺呈忙前忙后盛出两碗绿豆粥放到各自面前。  “可以开始了?”  李藿靠在椅背,淡淡地说道。  “可以了可以了。”从未有过如此情态的贺呈不自在极了,他一向是主导方上位者,乍然间变得被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我还没有对家里出柜,爸妈觉得年纪到了一直催我结婚,但都被我用工作挡过去了,这次女方和我们家是世交,爸妈碍于情面说什么也让我必须去见一面,不见的话扬言要跟我断绝关系,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也不想让他们在朋友面前失掉面子,所以就去了。”  “没想到去之后,我爸妈对那个女孩满意得不得了,说什么都要让我发展起来,我想着反正都是要结婚的,无非是顺眼和不顺眼的区别,这个刚好还挺顺眼的,就同意继续见面,今天之前加上父辈们一起吃饭的那次,我跟对方只见过两面。”  “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只考虑了自己,但现在我已经充分地认识到了错误,并且绝对不会再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贺呈语态恳切,言之凿凿,哪知道李藿并不买账。  “你错哪了?详细说说。”  他双手环抱在胸,老神在在地提问。  “我错在不该欺骗你,不该异想天开,不该试图脚踏两条船,最不该的是没有及时坦白,差点酿成大错。”  贺呈不假思索地回答,似乎答案已经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不对。”  李藿摇摇头。  “你最错的是身为gay却妄图跟女孩组成家庭,无法给予别人爱和尊重。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对方是多么大的伤害?贺呈,我不知道你是纯gay还是双性恋,如果你连对异性硬都硬不起来,拿什么结婚?”  “……”  李藿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贺呈此前从未想过这点,在这场自顾自的谋划中,他完全不曾考虑女方的感受,那个有可能和他结婚的女性在他的思量里是工具、是名义、是借口,唯独不是需要给予爱和尊重的另一半。  他沉默了,浓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住那些不堪与狼狈。  做事先做人,做人先立德,这是家里常常教他的话,而他却在一日日的金钱和权利的腐蚀中忘了。  他觉得给对方足够多的钱和自由,就是履行了作为丈夫的义务,却不曾想过别人满怀欣喜地以为嫁给了爱人,迎接地是冰冷的空房间。  良久之后,贺呈嗓音沙哑地说道:“我明白了。”  他郑重地看向李藿,面前的粥散发着一缕缕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说的我都懂了,这次彻彻底底是我的不对,我会跟女方说清楚并道歉,父母那边我也会逐渐地坦白,李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身为人的良善。”  李藿被他突如其来的庄严搞得一阵卡壳,还想说教的心悬了又悬,见人真的发自内心,才落了下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收起审讯犯人的架势,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你也吃,吃完了收拾包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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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后一次机会

贺呈听完前半句,差点笑出来,紧张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但马上又听到后半句,他跟坐过山车似得一颗心高高提起,“为什么?事情不都解决了吗,我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为什么还要分手?”

他皱着眉不解,眉心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

“三观不合。”李藿喝了一口粥,头也不抬地回答。

“哪里不合?我不是说我明白了吗?”贺呈简直抓心挠肝的费解,他在李藿面前碰的壁比前半生加起来的还多。

“哪里都不合,至少我连跟人结婚的这种念头有都不会有。”他喝粥的声音逐渐变大,像是故意掩盖贺呈的辩解声。

贺呈被他的消极抵抗弄得没法子,只能等他喝完粥再说,看李藿喝的香,自己忽视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面前的绿豆混着米香,直直往鼻子里钻。

贺呈看了李藿一眼,见他没有注意,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

“好喝吗?”

贺呈放下碗,不知何时已经吃完的李藿坐在对面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好喝,你做的当然好喝。”

贺呈没说假话,李藿手艺好是事实,虽然白粥简单,李藿只是放东西而已,但绿豆被他炒过,有着独特的清香。

“喝完就走吧,我给你最后的疼爱是不用洗碗。”李藿冷酷地说,活像个拔掉无情的渣男。

“不是,到底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原因吧?就是死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贺呈双臂横在桌面,上身倾向李藿。

“不要说什么三观不合,我不接受这个理由。”

“但事实就是这个理由,你信或不信,接不接受,有且唯一,就是这个原因。”

李藿说完看也不看贺呈,捡走碗放到洗菜池中开始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