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绎正在点菜,弯着腰,对着递餐盘的窗口道:“姐姐,我要蚝油生菜,酱汁豆腐,红烧肉,还要一份排骨汤,谢谢。”

打菜的大姨都快五十岁了,听到江绎帅小伙的称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挥手就是一大勺,给江绎盛了满满一盘。

“够不够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啊!”

“够了,谢谢姐姐。”江绎端着菜扭过头回答周必扬:“不知道,可能人家成绩不错吧。”

周必扬现在哪里有空关注别人成绩到底好不好的问题,双眼放光盯着江绎的餐盘恨不得和江绎交换。

“卑鄙,实在是卑鄙,你居然使用美男计。”

三人找了个有空位置的角落坐下来,周必扬还在愤慨,江绎干脆把餐盘推过去,“吃吧,吃不死你。”

周必扬开心了,笑得跟二百斤大胖子,用干净勺子挖了好几勺菜到自己餐盘里,又挖了几勺江绎没有的菜过去:“上午你问我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时我还以为你有了喜欢的人,现在看来,你最爱的人还是我呀。”

段成璋将自己盘子里的菜分给周必扬一部分,道:“大少爷喜欢女生?我还以为他已经打定主意大学毕业后出家当和尚呢。”

周必扬被带偏,疑惑:“为什么要大学毕业,直接去出家当和尚也行吧,我看寺庙里好多小沙弥呢。”

段成璋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当和尚至少得是个本科,高级点的就要研究生,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毕竟啊……”

段成璋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

周必扬好奇死了,塞饭塞到一半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囫囵吞下去催促他回答:“毕竟什么啊,快点说,你这说话说一半和拉屎拉到一半硬生生夹断有什么区别!”

江绎捏紧筷子,咬牙道:“吃饭呢,能不能别说这些,倒人胃口。”

段成璋笑,单手做了个手势补充完最后一句话:“毕竟,我佛不渡本科以下。”

“……”

短暂的沉默后,周必扬破天的高昂笑声打断沉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必扬快要笑断气了。

他足足笑了两分钟,最后还是大少爷发话,三人才认真吃起饭。

等吃完饭把餐盘放回回收处,周必扬洗完手挠挠脑袋,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可又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江绎走在两人正中间,勾着两人脖子往学校便利店方向拐,“走,请你们喝饮料。”

“大少爷威武!”

“大少爷牛逼!”

段成璋和周必扬两人一人接一句,三人勾肩搭背地往超市走,背影都写着肆意两个字,少年们身高腿长,穿着整齐的制服,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正午的阳光透过葱郁的绿叶落在几人身上。

青春是阳光最好的滤镜。

第009章 第 9 章

开学第二周,许如心如愿拿到校服,再也不用担心因为不穿校服被人打量。

这段时间,许如心正缓慢适应着明礼的生活。明礼学生大多是从育英中学升进来的,学生基础好,底子牢靠,老师上课速度也快,许如心走神片刻,老师已经跳到下个知识点。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每当她想要放松的时候,就看到思考几秒利落写下答案的温纪清。

她的脊背总是挺得直,身形纤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感,许如心觉得,这大概和温纪清学过十几年的芭蕾有关。

许如心没上过什么兴趣班,离舞蹈最近的一次还是小学六一文艺汇演,脸颊涂着大红色的圆形腮红,戴着黄色的向日葵头套站在太阳下表演。

那时,妈妈会拿着相机挤到前排给她拍照录像,笑着示意她看镜头,眼眸温柔如水。

许如心轻轻叹口气。

距离妈妈去世的日子已经过去五个月,许如心不再像最初那样想起来便掉眼泪,只是偶尔在忙碌的间隙想起和妈妈相处的日子,情绪会有片刻的低落。

开学两周,操场草坪修整,体育设备陆续换新,暂时取消晨跑、大课间的体操活动和体育课。

周五上午刚上完一节英语课,隔壁三班集体叹气声传来。

袁佳佳心平气和评论:“他们班还是和上周一样,一到上体育课改自习就叹气。”

哪像培优班的学生,巴不得体育课全改成自习课,要不是有学生会检查影响流动红旗的颁发,做眼保健操都恨不得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看题。

许如心把借袁佳佳的物理练习册还回去,“我还是希望学校下周再恢复体育课,我的体操还没练好。”

明礼上午上完两节课后有课间操运动,一中和明礼的课间操不是同一套,许如心转来明礼后还要抽空看学校官网慢动作解说视频学习,有空就在房间里跳一跳,目前还不算太熟练。

“不急,你个子高,到时候肯定站在后面,跟着前面的人学就是。”袁佳佳说,“我们当时也学了一个星期呢。”

许如心点点头,把自己的练习册摊开:“第五课时倒数第二题怎么做的啊?我看不懂你写的步骤。”

袁佳佳翻开练习册,看到题目后倒吸一口凉气,无奈道:“这题有点难,我也不会,我当时问温纪清要练习册抄的,还没来得及琢磨。”

物理练习册最后两道大题都是给学生拔高用的,普通班老师要求不会太高,学生愿意做就做,但培优班一班的学生是一定要做,不写就要被蔡仕鹏请去办公室喝茶。

许如心见状,把练习册往温纪清的方向推了一下,打算问温纪清。

温纪清在算数学题,正计算到关键步骤,算式写得复杂又长,细长的眉毛蹙着,神情专注,许如心没敢打扰,默默把练习册拖回来。

听到后桌杨瑞谦问何韫舟同样的问题,连忙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这道题我也不会,能一起听吗?”

杨瑞谦下意识看向何韫舟,何韫舟垂着一双漆黑的眼,从桌下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拿过一支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