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慕容大人,滋味如何?”

楚天瞥了一眼慕容云,轻笑道。

说罢,上前将慕容云口中的布条取出。

慕容云艰难的抬起头,一见楚天,双瞳骤然怒睁,四肢拉得铁链哗啦作响,双目中怒火似要将楚天焚为灰烬,切齿道,“你怎么会没死……怎么会没死……”

楚天嗤笑一声,道,“慕容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孤还未将此等送入地府,又怎会死?”

慕容云面目狰狞,脸上本已有结痂之兆的诸多伤口崩开,血液流淌而出,发丝凌乱,形如恶鬼,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小孽畜……若不是你,大事已成矣……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天摇头,瘪瘪嘴,道,“你为人时孤尚且不怕,你变成鬼孤又有何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楚天语气骤然一变,冷声道,“做鬼也不放过我?因你慕容云而死的无辜之人成千上万,他们在等着你呢,待你成鬼的那一刻,定将你三魂七魄撕为碎片,分而食之……慕容大人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顿了顿,楚天又道,“成鬼之后我不管,然成鬼之前,若不让你享尽世间折磨,我又怎对得起死去的无辜百姓,死去的将士?”

慕容云不语,只死死地盯着楚天,目光如刀,欲将楚天生生凌迟而死。

楚天搬来一把木椅,安坐其上,翘起二郎腿,满脸笑意,道,“贾大人,不知可有瓜子之类的?”

贾谊虽不解,却也道,“微臣这就吩咐狱卒去拿。”

楚天点点头,饶有趣味的盯着慕容云,竟抖起腿来。

吕一,张平二人目光交接,皆不知楚天是何意,微颦眉头。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慕容云见楚天一直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发毛,怒道,“小畜生,你意欲何为?”

楚天置若罔闻,反而换了一只腿,抖得更有节奏,轻轻哼起那首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不多时,狱卒端着瓜子入内,楚天抓了一捧,嗑了几颗,方扭头道,“吕先生,张大人,莫要客气,拿这当自己家,尽管嗑……”

饶是吕一这个九境的大剑仙此刻也不禁翻起白眼。

当自己家?这是什么话?世间岂有人拿天牢当成自己家?

除楚天之外,其余之人皆皱起眉头,不知楚天究竟是何意。

楚天见众人之状,恍然道,“唉,诸位怎的如此无趣……前尚书令亲子,燕王之义子,身份何等尊贵,又官居大理寺卿,平日里高高在上,何等有机会见到他如此狼狈之状?如今既有机会,怎的不好好珍惜,好好欣赏一番?都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错过,岂不可惜?”

闻楚天之言,众人面色凝固,心道这算个什么事?张平,贾谊及一众狱卒自是不敢多言,只得将目光汇于楚天与慕容云身上,一时心绪紊乱……

吕一却深深的望了楚天一眼,似乎已知晓了楚天之意。

“小畜生,你究竟想做什么?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老夫绝不皱一下眉头。”

慕容云吼叫道,歇斯底里,铁链哗哗作响,又牵动周身伤口,让慕容云之状更渗人三分。

楚天却摇了摇头,道,“诶,慕容大人久读圣贤之书以修身养性,怎的如今却如此急躁?这样不好……不好……”

又嗑了几颗瓜子,楚天又道,“这么一出好戏,你们怎就不好生欣赏一番?去取板凳来,都好生坐着随孤一起看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戏。”

见众人呆滞,楚天不禁皱起眉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倒是聪明,难怪会对这一出好戏不屑一顾……既如此,你们便走吧,走,孤与吕先生欣赏即可。”

贾谊与张平对视一眼,极为疑惑。

却又闻楚天一声冷哼,道,“怎的?听不懂孤的话?非要孤向父皇请一道旨意?嗯?”

又轻声道,“吕先生,若三息之后他们再不走,便劳烦吕先生送他们一程。”

吕一点头。

贾谊,张平见楚天已动怒,虽不知为何动怒,却也不敢停留,道了一声微臣告退之后便匆忙离去。

第100章 心结

有些话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方可说,有些事只有在信任的面前方可做。

吕一,是楚天可以性命相托之人。

“楚天……你究竟想做什么?”

慕容云似已瞧出不对劲,厉声喝道。

楚天却置若罔闻,见众人已离去,方叹道,“这些人,真是奸诈,幸得孤智谋无双,否则还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见慕容大人如此落魄之状,竟不与孤同庆……”

楚天摇头叹气,似乎很是不满,又道,“前尚书令次子,燕王义子,身份何等尊贵,孤之前原以为如今不奚落日后已无机会,若未曾想到这些人心思却要比孤活络太多……慕容大人行叛逆之事,其罪当诛九族,如此,慕容大人之兄,之弟,之老母,之堂妹……有哪一位身份比慕容大人低上半分?哪一位又能逃过这牢狱之灾?”

楚天自嘲一笑,到“还有如此多的人未曾入狱,还可以瞧见如此多本高高在上之人沦为丧家之犬……如此想来,也难怪众人会如此淡然……唉,特别是一个年过八旬的老妇人,孤想想都有些于心不忍……这瓜子,孤不嗑也罢,慕容大人,孤不看也罢……”

说罢,楚天转身,就欲离去。

慕容云是一个聪明人,哪里还听不出楚天之意,冷哼道,“楚天,你究竟想做什么?想以此威胁我?未免也太过天真,我所行之事,他们又岂会知晓,吾父为三朝元老,虽已亡,然又有多少官员与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吾兄吾弟皆为朝廷大员,吾母为一品诰命夫人……若无实据,你岂能动他们?我慕容云并非吓大的,莫要以此吓我……”

楚天瘪瘪嘴,笑道,“慕容大人,行谋逆之事是何罪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谁人能信你之家眷亲属与此事无关?实据?有些东西是可以捏造的,你也不想想,你犯下滔天大罪,父皇岂能容他们?三朝元老?可曾听闻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大员?你信不信若父皇要动他们,都不用父皇开口,弹劾他们的奏折便已堆满龙案?树大招风,王家已经兴盛了太久,你可知得罪了多少人?平日里你未曾犯下如此大罪都需小心谨慎,如今,那文武大臣岂会错过如此良机?你可知有多少巴不得王家这颗大树轰然倒塌?”

慕容云双瞳一缩,面色大变,楚天之言正是他心中担忧之处,有太多人想置王家于死地,如今有此良机,那些人又怎会放过?

朝堂之争自古有之,如何平衡朝党是皇帝一直以来忧虑之事。慕容云之父历经三朝,王家声威实在太甚,皇帝又岂会容朝党一家独大,自然会制衡一二,慕容云又岂会不知近年来楚秋对王家很是不喜,已将不少王家一派的官员调离朝政中心,安插一个与王家无任何瓜葛之人。

都道韩非门生遍及朝野,可却有太多人忘了,韩非若无慕容云之父王谷相助,绝无可能为长安书院院长,所以,韩非亦等同于王家。

这也是楚秋的头疼之处,欲动,却苦于无上佳的缘由,若强行动之,朝野势必动荡。不动,则韩非王氏一派势力会愈加庞大,亦让楚秋心忧。

也正是因此,楚天于望月楼阴差阳错的将韩非拉下马,楚秋方会如此高兴。韩非一倒,则王氏一族势力势必削弱,亦可趁机打压王氏势力。

也正是因为楚秋忌惮王氏,以致慕容云竟在大理寺卿之位上待了十几年,未再进一步,慕容云因此心生恨意,方会鬼使神差的行谋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