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1)

傅秋宁疑惑的往门边走,还不等到门边,就见金凤举撩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小孩儿,不是金振翼和金绣楠还会有谁?”

傅秋宁猛然就觉得心跳如擂鼓,一张脸都热起来,想必是涨红了。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兴奋过度。她紧紧瞪着金凤举,若不是心里一个劲儿告诉自己这是古代,自己是傅秋宁而不是方楚瑜,她早就一脚把这个越看越可恨的男人给踹出去了。

这种时候,金凤举超厚的脸皮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玉娘,雨阶,你们带翼哥儿和楠儿去找两间房,要离卧房和书房近一些的,让他们挑,挑好了我再让人送东西来。锋儿和娇儿也去帮着弟弟妹妹挑一挑吧,你们比他们更熟悉这风雅楼。”

“小侯爷。” 等到两个孩子忧心不已的和雨阶一起出去,傅秋宁终于再也忍不住心头怒火,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问道:“妾身能请问,您的葫芦里卖的这是什么药吗?”

金凤举看着她咬牙瞪眼的可爱模样,老神在在的把眉毛一挑,走到榻上坐下,知道这时候傅秋宁没踹自己出去就是厚道,根本不指望她倒茶了,于是亲自倒了一杯茶喝下去,一边沉声道:“没卖什么药,只是想把振翼和绣楠寄养在你的名下。”

傅秋宁简直要被这个无耻的男人给气的不怒反笑了,也走到榻上坐在金凤举的对面,冷冷道:“理由呢?爷是不是看见我搬进风雅楼,从此后就只能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所以准备得寸进尺再进丈?”

金凤举咳了一声,脸皮上终于泛起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别这样说秋宁,我在你这里的夫纲都是岌岌可危的,哪里还有什么胆子得寸进尺?更别提进丈了。”

傅秋宁哼了一声,现在也没有和金凤举耍嘴皮子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实说,我不明白爷您是怎么想的,以您的智慧,应该知道我是最不适合养这两个孩子的吧?”

金凤举点头道:“表面上看的确不适合,但是我也别无选择了。老祖宗年纪大不用说,太太的身体又不是很好,也禁不得小孩子吵闹。余下的人里,婉莹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许氏虽然善妒愚笨,但若是背后没有什么推手,倒也未必就敢做下这样的事。”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傅秋宁沉默,眼睛却盯着金凤举,心想这个男人真是聪明隐忍的可怕,他明明知道许氏是被江婉莹推到了台前当枪使,却故作不知,为了和鲁国公府的交情,他竟然生生把这些忍下来了,但不知日后他又要用什么办法让那个表妹收敛呢?

心中想着,一时间就把金振翼和金绣楠的事情丢了开去,却听金凤举又道:“霍氏不用说,那是个还不如婉莹的,最起码婉莹面上还能做的周全一些,不过暗里,只怕这两个孩子又要步她们娘亲的后尘了。到了霍氏手里,不但要步她们娘亲的后尘,只怕面上的周全都未必顾得上。崔氏柔弱,管教不了振翼,剩下的小妾月兰,也是和崔氏一样的人,且振翼和绣楠哪里肯服她?就算勉强提上当姨娘,这固有的看法一时间怕也改变不了。所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里,当日你能把锋儿和娇儿教育成才,如今振翼和绣楠总算还没怎么定性子,我也只放心交给你。”

傅秋宁叹了口气道:“爷,你应该知道,小孩子还是在自己的爹娘手里,才是最幸福的。当日锋儿娇儿的情况如何能与翼哥儿和三姑娘相比?如今两个孩子现有的娘亲,却让你弄到了庄子上去,其实这何苦呢?俗语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的无情,便连我都有些胆寒。”

金凤举默不作声,良久才伸手到桌上,握住了傅秋宁的手,恳切道:“秋宁,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若也是婉莹和许氏那样的人,我容不得你到今日。我喜欢的,爱慕的,是现在这个你,温柔平和,沉静内敛,善良却不是愚善,隐忍却不是窝囊,你在我心目中,就如同是一堆普通碎石中忽然出现的一颗最璀璨的无价宝石,让我怎能不爱恋如狂?我虽无情,但也只是对居心不良之人无情。许氏今日不是心思阴险,我不会做绝到这一步。你不要责怪我,也该想想我的难处。这样一大家子,朝堂上的风雨不用说,我越是官高位显,就越是如履薄冰。偏偏家里也不安静,像许氏这种人,最是好了疮疤忘了痛,我若留她下来,将来还会惹多少风波且不说,我的一双儿女,也要生生被他教育成勾心斗角的奸猾之辈了。这绝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第165章 谢意

傅秋宁看着金凤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竟退去了平日里莫测高深的深邃,只留一片坦诚澄澈,她长长叹了口气,点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爷的苦衷,我明白。只是,你以为把两个孩子交给我,就能教育成才吗?他们不是锋儿和娇儿,心里不知道怎么恨我,你让我怎么教他们?”

金凤举笑道:“秋宁是聪慧无双的奇女子,锋儿和娇儿有他们的教育方法。想来振翼和绣楠,自然也有另一种教育方法。我也会多抽些时间陪陪你。顺便教导他们,如何?”

傅秋宁皱起眉头,想了想忽然道:“爷,让我收下两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一样,如果将来,许氏在庄子上安分,而孩子们又需要她,我希望爷能够松动口风,将她接回来,哪怕就是给个院子,从此爷不再见她,好歹让两个孩子能时常去看看他们娘亲也好,我也不瞒爷,到时候,这份功劳我是要揽在身上的,你若是答应了,我就接手。”

金凤举想了想,道:“也好,只怕那许氏就算回来,也没有你在晚风轩中的那股坚韧劲儿呢。到那时,我倒要把掌家之权分给你一些,不然她再活不下来。”

“打住……赶紧给我打住。”傅秋宁连忙将双手交叉,气恨恨道:“好啊,越说越上来了,掌家之权?我是嫌自己现在趟浑水趟的还不够深是么?要照拂那许氏,不过费些银钱罢了,都是从你身上出的,我怎么还不能照拂?何须掌家之权?你休想用这个借口把我拖进内宅争斗。”

金凤举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脱离得了吗?如今这几次事情,有哪一次是你去招惹别人的?结果如何?你有哪一次能置身事外?”

傅秋宁恨恨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亏爷还有脸说,若不是您,我还真惹不来这些注目,说起来,倒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呢。”

金凤举咳了一声,嘻嘻笑道:“你我夫妻,何必这样客气?来,为夫亲自给娘子倒一杯茶,算是谢过你相助之恩,请。”一边说,果然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到秋宁面前。

傅秋宁冷笑道:“罢罢罢,可不敢劳动爷,平白无故的,摊了多少差事在头上,这还是没有什么好处,若是今儿再喝了您亲手倒的茶,我倒不知道日后该如何掏心掏肺的卖命了,怕是抛头颅洒热血未必能让爷满意呢。”

金凤举知道她心里是真恼自己,素日里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这女人最是个喜欢悠闲不爱操心的性子。在晚风轩六年,不说是穷困潦倒也差不多,她却过得悠然自在,如今虽是锦衣玉食,但自己却偏偏为她招来了这么些事儿,也难怪她恼。这两个孩子进了风雅楼,该怎么教育是一回事,只是江夫人和江婉莹以及崔氏霍氏等人那里,就不知又要怎么嫉妒暗恨了。

平心而论,江婉莹等人是不会愿意收留金振翼和金绣楠的,但不愿意是不愿意,若是自己推出门去不要了,爱谁捡着养都行,可是金凤举一下子就把两个孩子送去了风雅楼,她们的心里可就不能平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女人在爷心目中简直就是贤良淑德无所不能了不是吗?金凤举的这些女人哪里能容得下这样女人在爷的身边。

只不过心里恨是心里恨,表面上自然不敢提出异议的,开玩笑,许氏的下场现在那里摆着呢,这位爷平日里当真是和蔼可亲,谁想到一旦发了雷霆之怒,竟然是如此的可怕绝情。因此江婉莹崔氏霍氏等人心中不禁暗自凛然,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都是金凤举为了维护傅秋宁所用的霹雳手段,那心中就更是暗恨不已,这也自不必提。

且说金凤举这里见傅秋宁坚决不肯接自己的茶,他玩心上来,就偏偏将茶推在傅秋宁身边,嘿嘿笑道:“秋宁,你把这茶喝了,我告诉你个好事儿,若是不喝,我可就不说了。”

傅秋宁不理他,只是拿着绣了一半的香囊扎着花,一边头也不抬的道:“你还能有好事儿?就算是好事儿,也和我没什么干系,现如今我唯一欢喜的好事儿,便是你把两个孩子都领出去罢。”

“秋宁别这样狠心,你也不希望他们小小年纪就没着没落的吧?真是好事儿,你难道不知最近京城里沸沸扬扬的传言吗?”金凤举咳了一声,见傅秋宁仍不为所动,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心想我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素来女人们最是好奇这些的,偏她理也不理。因一边无奈,一边就提高了声音道:“是关于姐夫那个怀了孩子的妾的后续哦,你真不要听吗?不听我就不说了。”

他说到这里,果然就见傅秋宁疑惑抬头道:“小妾?怎么着?那女人已经做上妾了?什么时候的事?”

金凤举立刻笑弯了眼睛,将那杯茶推到秋宁面前,嘿嘿笑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且其中夹杂着我的得意手段,你快喝了茶,我说给你听。”

傅秋宁看见他那个雀跃样子,忍不住也有些好笑,杏眼微微挑着看丈夫,悠悠道:“说是给我倒茶,只是如今茶都凉了……”不等说完,就见金凤举二话不说,将杯里的茶“哗”一下泼在地上,回手又倒了一杯滚烫的茶,嘻嘻笑着递到秋宁手里。

“你就是个败家的。”傅秋宁心疼的看着地上水渍:“这可是明前的龙井,平日里谁舍得喝?因为今儿是你来了,雨阶那蹄子才这样大方,你倒好,抖手就给我泼了一杯。”

金凤举咳了一声,万万没料到自己的妻子竟如此节俭,不过是倒了一杯茶,别说明前龙井,更珍贵的又不是没倒过,倒惹来了她这样大的火气。不过此时正是谈兴浓厚,这些日子虽然不出门,但连番施展出来的手段却着实可以称得上是翻云覆雨,如此得意故事又不能说给别人听,只有眼前佳人算是知己,才能让自己一吐为快。

因想到这里,便嘻嘻笑着央告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有什么?明前龙井罢了,等我回去,把皇上赐的那一筒西湖翠雪带来给你,那才是真正珍贵的,一年里宫中也不过得五六斤,便是监管茶园的官员那里,素日孝敬到我们家的,也只有三五两的分量,这可够珍贵了吧?”

傅秋宁心想我管什么贵茶贱茶的?就是看不惯你这富家子浪费东西。嘴上却也知趣的不再穷追不舍,只是抿嘴儿笑道:“看把爷急得,倒比我这个听故事的人还要急,看来真是得意之作了,那妾身便洗耳恭听。”一边说着,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又忍不住笑道:“真真是爷亲手倒的茶,这喝起来,滋味便是不一样呢。”

金凤举看她娇嗔浅笑的模样,只觉心中爱极。说来也奇怪,傅秋宁最是个冷淡不过的人,论妩媚秀丽风情,与江婉莹等人何止是天壤之别?最多也只得个端庄二字,然而偏偏越是这样,偶尔她流露出一点宜喜宜嗔的模样,便更让他觉着是风情万种,真正是弥足珍贵。

因当下就想搂着秋宁诉说,却被她挣脱开去,正色道:“便坐在榻上好好说话,这是大白天,我这风雅楼里规矩可没那么大,一旦让人随意出入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她这样说,金凤举也无奈了,知道她是十分爱护下人们的,不会动辄就揪错儿惩罚,因此逞的风雅楼中下人们比别处都自在。自在是自在,却从没见他们恃宠而骄过,不然都不必金凤举,金明这个小侯爷面前最得意的贴身总管也就料理了。

于是便坐正了身子,用一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正容道:“是,姐夫已经将那个ji女收了做妾,万幸孩子也平安,想来再有四五个月,就要临盆了。姐夫的子嗣在皇子中来说,算是艰难的,迄今为止也不过只有前王妃留下的二世子和姐姐生的小四而已,若是这妾侍能为王爷再添一个男孩儿,倒真正是遂心如意。”

傅秋宁呆了半晌,才喃喃道:“姐姐当真可怜,唉也不知这女人是不是个心机深沉的,虽说姐姐也聪慧,并不必害怕,然而若真是阴险之辈,终究是麻烦。”说完却听金凤举道:“目前看来还是安分的,暗中查了一下,之前倒也不是装的要悬梁,须知那是命悬一线的时候儿,小丫鬟但凡晚去一会儿,这条命也就未必能救回来。所以说,我看着倒还像个刚烈女子。”

傅秋宁叹口气道:“若真是这样痴傻的女孩儿,倒也是个可怜的。”说完冷笑一声,看着金凤举道:“什么刚烈女子?为了你们男人牺牲,这样便是刚烈女人了。不然的话,就是红颜祸水,不识大体……”

第166章 妙计

金凤举不等她说完,就连忙分辩道:“罢罢罢,这事情可别扯上我,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只不过世人难免都做如此想。”说完却见傅秋宁笑了,摇头道:“我不过是心中不平罢了,然而如你所说,世道如此,我能摊上这样一个丈夫,还不知是哪辈子烧了高香呢。你看姐姐那样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荣亲王也尚在外头沾惹,像我这种无才无貌的,还凭什么忒多要求……”

金凤举听她称赞自己,不由得十分开心,及至听到后来,怎么有点不对味儿呢?不由得苦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为姐姐抱不平,只怕也觉着那女人也可怜,你也是女人,这世道对你们又的确约束多了些。只是可别因为这个来恼我,你也出去打听打听,像我这样的男人,别说是京里,全天下也未必能找出几个。”

“行了你,还越说越上来了,脸皮忒也厚了些,就把自己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傅秋宁也忍不住笑,抓起碟子里一块儿点心塞到金凤举嘴里:“爷赶紧吃了点心喝了茶水,捡那重要的说来听,不然总是这样扯皮,要到什么时候儿呢?”

金凤举笑嘻嘻的把点心吃了,又喝了一杯茶,才又继续道:“当日我和你说过,这女人闹了一出悬梁自尽的戏,京城里必定谣言四起,其实本来也不至于这样,然而那些如今盯着我们的有心人哪可能不推波助澜?果然,第二日我让金明出去打听,就到处都是荣亲王要灭口的谣言,其中更大一部分是对姐姐的污蔑,只说她实在忍不过去,所以花了钱找人动手,堂堂亲王妃,果然是心狠手辣云云。”

傅秋宁知道谣言的厉害,虽然已经见识过金凤举在这方面表现过的手段,却仍是忍不住担心,皱眉道:“既然传的这样厉害?岂能不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偏你又伤着,荣亲王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金凤举笑道:“你以为姐夫是傻子吗?从我让她把那女人接回府中全力抢救治疗的时候起,他和姐姐心里便明白该怎么做了。只不过那妾侍的伤实在太重,虽然命保住,喉咙终究受伤,短期内也不能说话。这倒是遂了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