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伸出手,拍拍长孙昭手背,然后说道?:“这裴少君,就是这么?回事儿。若让他拿住你杀容兰把柄,还不做出一副大义凛然样子,站在道?德高处,以大义凛然名义杀你,以此满足他龌龊不堪私心。恐怕他还自?欺欺人,认定?自?己清清白?白?。”

长孙昭嗯了一声,更赞同越止言语再踩几脚:“不错!他便?是如此虚伪、狠辣、无耻”

话说一半,长孙昭忽而?好似反应过来,厉声:“谁说我杀了容兰,凭什么?说我杀了容兰!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容兰!”

越止微笑:“长孙公子,你何必这样呢?非得要和我说这样的话?你不信我?若不是你杀了容兰,薛娘子查到你身上,你不去长孙安这个便宜爹跟前哭诉她要陷罪于你,偏听我给你出谋划策?”

“我给你出谋划策,自?是因为我不介意这些事。死个女娘而?已,算什么?事儿?你自?然知晓我的事,我会在意这个?我伸张正义有什么好处?就为?得罪皇后娘娘?裴无忌又不喜欢我,我讨好他他也不会喜欢,你是知道?裴无忌性子的。”

“哎,你终究是不信我。”

长孙昭面色渐渐缓和几分,最后说道?:“我不是不信你。”

言语微顿,长孙昭继续为?自?己开?脱:“那个贱人,攀不上高枝,拿我消遣。哼,她口里倒说得十分好听,可实则裴玄应一回来,她亦心神不宁。裴玄应当初闹成那样,没?想到居然也对容兰有心思??我岂能让他们和好?”

“我岂不是颜面无存!”

他越说,情绪越不免上头。

这些话憋再长孙昭心里,长孙昭自?然想要倾述!

那些恼意涌上来,长孙昭内心亦满是恨色,颇不是滋味。

但哪怕到了此时,长孙昭所说言语都是有利于他的。

是容兰先来招惹他,刻意扮成景婉样子,无非是跟裴玄应置气?。等到裴玄应回来后,容兰又想要投怀送抱回去,全然不理会他的感受。

他的颜面何存?

但其实他与容兰一道?,心思?也远没?有长孙昭自?个儿说的那般光彩。

他知裴玄应对容兰有意,哪怕吵闹过一场,也是放不下。裴玄应性子傲,并不肯低头。自?己和容兰一块儿,必会使得裴玄应十分难受。

主要还是裴无忌得罪了他,但裴玄应亦让长孙昭觉得极可厌。

未曾想裴玄应居然肯低头,容兰也分明余情未了。

容兰只是死了,可他却是尊严受损。

那天?他心存杀意,一路尾随,直随着容兰去了滴翠亭。容兰很是意外,旋即面上浮起惊惶之色。

于是他便?杀了容兰。

四下无人,他剖开?了容兰尸体,血染了他一身。

如今对着越止,他厉声:“都是容兰自?己不知好歹。”

他呼着气?,然后说道?:“我不过是一时失态,失手罢了,并不是故意为?之。不过裴家有意栽赃,又说我如何,无非是想借这桩意外令我万劫不复。”

“但我只杀了容兰!”

“他们偏要把我说得丧心病狂,将?薇娘和婉儿的死算我什么?,这全天?下女?人都是我害死的好了!”

此处除了越止,再没?别的观众。

长孙昭说得咬牙切齿,看着也是真情实感。

但实则对于长孙昭说的那些话,越止并不怎样信。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不能信,一者是赌徒,一者是杀人犯。

但越止戏很好,面上做出一副心有戚戚,很赞同的样子:“这裴家两兄弟,自?然恨不得什么?都栽赃给你,故那薛娘子亦是不依不饶。”

他顺着长孙昭说,长孙昭听得也十分顺耳。

若越止愿意,他很易让人觉得他是自?己人。

他面上也浮起几分关切之色:“如此一来,公子要小心些才是。还请公子仔细想想,案发当日?,可有什么?疏漏之处?可有人瞧见,又或者落有什么?把柄。总归是要小心。”

“毕竟,裴无忌将?你盯得紧,本盼你获罪。”

长孙昭无妨好生想想,可有什么?能证明犯罪把柄存在。

长孙昭亦被越止诱出点情绪,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十分难看。

“那日?,我并不知晓容兰约了裴玄应,那裴二公子居然来了,倒是令人措手不及。”

他喃喃说道?:“当真吓了我一大跳!”

彼时他掩于一侧,手中握着染血的匕首,这把匕首刚刚剖开?了容兰身躯,却被长孙昭紧紧握在手里。

那手掌却在轻轻发抖!

因为?兴奋,因为?恐惧,又或者因为?欢喜!

欢喜听到裴玄应绝望的悲伤。

真活该!容兰是北地郡生得最漂亮女?娘,别人都道?这容家娘子眼界高,一下子挑中裴家公子,怪道?不挑长孙昭。

虽是郡守之子,但到底差了许多。

长孙昭听到了自?己呼吸声,一下下的十分粗重。

就跟打嗝一样,他控制不了自?己呼吸。长孙昭不能肯定?是不是错觉,因为?他如若呼吸声真那么?粗重,裴玄应应该听得到的。

那时两人离得并不远。

裴玄应跟薛凝形容过那时情景,说他仿佛听到北地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