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兰细心劝导,方才让红绡松了口。
红绡受这皮肉之苦,如此?粗暴虐待,心里又怎会不恨?只不过是惧大于恨,故将心里怨恨都压下去了。
容兰便劝她不必忍这一口气。
再说贞洁,如今寡妇再嫁都有,只要?能干有本事,再来?容兰这个主子多随一份嫁妆,难道还怕寻不着好人家?
若躲躲闪闪,旁人还觉得是个老大的把柄。再者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遮掩着嫁了人,夫家以后知晓了,反倒会拿来?磋磨红绡。
既是如此?,倒不如一开始落落大方,什么都说清楚才好。
容兰口才倒也不错。
红绡本也是怕,可渐渐也被容兰说得心里活泛了。
这样?陈情利弊,红绡也愿意作证。这一来?是自?家姑娘支持,再来?不是还有位裴家二公子撑腰?
这自?是值得搏一搏。
裴玄应也甚是欣慰。
然?而红绡还未去指证吴宣,竟在容家投井死了,使得裴玄应不可置信。
他也见过红绡一次,红绡虽是哭,但精神状态看着也不错,想要?人前作证的想法也比较强烈。
那副模样?看着也不像是要?寻死的。
故裴玄应是十?分的不解,困惑问及容兰,为何这婢子忽而便死了。
那时容兰容色也十?分激动,忽说道:“难不成你疑我害死他?”
裴玄应并没有疑,但容兰反应却?令他甚为吃惊。
容兰接着却?说道:“我不过告诉她,我不愿再搭理她这些事,我未想到,未想到”
容兰情绪十?分激动,泪水也不免簌簌落下,她显然?心下亦有愧,大约并未想过红绡居然?会死。
因为这样?缘故,裴玄应那时就与她生?出争执。
他忍不住想,为何容兰竟忽而改了心意?因为容兰察言观色,之前为讨好自?己,但又担心得罪郡守,亦或者裴家会因此?生?出不满?
也许因为容兰是个聪明的女?娘,而且十?分知进退?
也许她一开始心思纯,然?后家里人却?为她分析利弊?
他说相信容兰,容兰绝不是那等处心积虑的人,可原来?内心深处到底有一丝见疑,而那时那些怀疑便从?裴玄应心里深处翻出来?。
乃至于他跟容兰决裂,连定情玉佩也讨回?来?。
他捏着那枚玉佩,忽而有些不舍,但终究是容兰的错。
那时容兰泪眼婆娑,显得有点儿可怜,可能想恳求自?己,但又拉不下脸面。
裴玄应都想要?原谅她了。
但终究眼睛里容不得砂子。
雪白布帛点了墨水,那便已经脏了,他素来?只爱干净东西。
于是那日决裂,他终究未原谅。
第114章 114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庸俗之人,他……
如今裴玄应盯着薛凝那双漂亮杏眼, 那双杏眼变幻,最?后化作一双泪眼婆娑的眸子?。
是容兰含泪双眼。
那时裴无忌倒也未曾阻止裴玄应。也不是说大兄多正义,而?是因?大兄也不会畏惧长郡守。
他说何须那样麻烦, 要处置吴宣很容易, 不必这般大张旗鼓。
既是该死的畜生, 又何须行事曲折。
但裴玄应却?不这样看?。
行事不尊朝廷律令,这般恣意妄为,虽逞一时痛快,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裴无忌也不以为意, 说裴玄应爱怎样就怎样。
也许于大兄而?言,自己这些固执和坚持仿佛只显可?笑, 是自己去寻苦头吃。
那真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至少对于大兄来讲很小。
吴宣真的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角色。
不单裴无忌这样想,裴家那些长辈也是这样想。
红绡投井自尽, 长孙公子?便寻了吴宣错处, 只说这个斥候长私贩铁器, 如此寻了这个由头, 将吴宣给杀了。人死了后,吴宣头还给剁下来, 再?送至裴无忌跟前。
人家言辞也很客气, 小心翼翼, 只说盼二公子?不要生气。
一件小事, 哪能让裴二公子?如此忧心。
这便是裴家如今权势。
裴玄应没必要那样努力, 非要证据确凿,公堂审问,来个人证物证俱全,再?规矩齐全顺利执法。
就好似一切都是裴玄应自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