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之心?中发悸,都?呆住了!

也许他年轻稚嫩的生命中,是?从未设想过这样光景。

苏南之今年只有十二岁,在他出生时,阴陵侯府已是?繁花似锦,正?热闹时。

阴陵侯跟裴后关系不错,乃至于整个苏家也受抬举。

他打?小便出入皇宫,对宫里头似在家里一样熟。

哪怕他瞎胡闹,打?了十七皇子,也不过大事化小,回家责罚便是?。

但现在玄隐署的卫士却是?破门而入。

裴无忌布置了好几个月,如今亦到了收网时。

密室之门被劈开,火把扔进去,便能窥见这可怖的地下法?坛。

阴陵侯给高彦的死寻了个托词,大约也猜得到不能取信于人,无非也应付罢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玄隐署这般有行动力,白日?里不置可否,到晚上便已开始全场清抄。所谓兵贵神速,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得人措手不及。

入夜宵禁,各家紧闭门户,便是?临近人家听着些喧哗嘈杂之声,也自各自掩住自家门,绝不敢冒头凑这个热闹。

这时节,载着沈偃马车亦到了沈家。

沈偃跟云氏提过要?离开沈家,不过如今还在物?色张罗新居处,如今还暂居沈宅。

当然今夜既有乱事,沈偃虽与云氏有不睦,但归家过夜总是?更安全些。

暗处有一双冷冰冰眼睛暗暗窥测。

和阴陵侯想到一样,裴无忌派了玄隐卫士相送。

所以最好的埋伏地儿便是?沈宅,这几个玄隐卫士一走,沈家几个家丁护院不足为惧,屠了整个沈宅也不算如何。

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沈偃。

今日?阿婠自尽,他归来时候撞见高彦放肆无礼,故将高彦呵退。

那?时谁也不知晓阴陵侯刚刚干过什么。

他顺利灭口赵少?康,杀了一屋子的人,等着赵少?康来时他给自己烧了一碗热茶。等杀完赵少?康后,阴陵侯也不见乱。

他换了衣服,甚至用了午食,方?才慢有条理往回走。

这一切也不是?什么大事,阴陵侯既不放在心?上,那?旁人也很难从阴陵侯的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将归家,阴陵侯却得了消息,说刘婠已经死了。

他怔了怔,只觉得冥冥间似有什么定数。

然后他呵退了高彦,目光落在了沈偃和薛凝身上。

盯着沈偃,阴陵侯忽而听到了声音,是?神明指示。

神明要?沈偃死!

他并不觉得这因?为阿婠之死故而迁怒,若然如此,他应该更想杀薛凝。

所以这便是?神明的任务。

阴陵侯秉住呼吸,杀人前的兴奋感又涌上了身躯,他手掌轻轻发抖,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兴奋。他口腔中开始分泌唾液,小心?翼翼咽下,免得动静声太?大。

他已如绷紧的弦,浑身都?在发烧,只有杀死沈偃,这一切方?才会消失,这些情绪方?才会一泄如注。

在阴陵侯身后,埋伏着阴卫百余人,皆是?顺他之命死士。

但无论如何,杀沈偃还得阴陵侯自己来下手。

眼见玄隐卫士离开,阴陵侯悄然抽刀,通身黑衣,宛如一朵阴云般掠去。

就好似一条被钓出来的鱼,引出一道暗红衣衫身影,剑光掠过,映照是?裴无忌锋锐俊美的眉眼。

第104章 104 薛娘子,阿婠是这样想的吗?……

薛凝现身时, 现场已控制得差不多了。

随阴陵侯发动死士十?中折了六七,剩余皆被俘之,大?约是要审问。在场玄隐卫士亦有折损, 除开受重伤二十?余人, 亦有六人身故。

裴无忌衣衫暗红, 沾血了倒不明显,只披风上白兰花已被染成了殷红颜色。

阴陵侯已被制住,锁住押下,手臂处一道?伤极重, 劈肉见骨,鲜血淋漓。

那一剑是裴无忌所劈, 险些生生将阴陵侯手臂斩下来。

裴无忌面颊亦沾染斑斑血污,湿哒哒一股子腥气。他养尊处优,平素用度素来讲究, 自?然满身不自?在。若换做平时, 裴无忌早换衣衫了, 不过如今亦顾不得许多, 毕竟做正事最要紧。

擒贼先擒王,虽占了阴陵侯府, 又兵分几?路清剿这些崇俨法?师信徒另外几?处法?坛, 但抓住阴陵侯这个首脑也极重要。

想到了这儿, 裴无忌不觉扫了薛凝一眼。

若不是薛凝提点, 谁都不会想到阴陵侯的目标会是沈偃。

虽今日阴陵侯必然逃不出京城, 可若沈偃被阴陵侯杀死,那亦是莫大?遗憾。

裴无忌心跳快了几?分,然后望向薛凝。

少女容色有几?分紧张,不过也不至于显得怯, 许是平素见多了死人,眼前这血淋淋场景也未至于将薛凝给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