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那么多男人里,沈偃是个诚实的?人。

另一头?,马车已停,裴无忌已下了马车。

薛凝不上车,他便下了车。

他拦住薛凝:“我不知晓你会这样生气。”

薛凝准备绕过裴无忌。

裴无忌扣住了薛凝手腕,一瞬间一些不快的?回忆涌上了薛凝的?心头?。第一次在宁川侯府与裴无忌相识,就被?裴无忌紧紧捏着手腕说不必装模作样。可能裴无忌也不是故意,但淤色却好几日才消。

不过这一次裴无忌手指触及瞬间,便飞快松开。

薛凝侧头?望去,裴无忌望着她?说道:“那么下一次,我必不会如此。”

薛凝隐隐觉得裴无忌大约也是念及那时情景,故这次手飞快松开。

就像他这一次,他未自己逼迫沈偃,也是汲取了灵昌公主?教?训。

虽是如此,裴无忌仍是令人无言以对。

裴无忌:“况且,我从不相信有什么悔改,这世上有些人,他们性子已经形成,永远不会改变。”

裴无忌可能说的?是刘婠,但薛凝隐隐觉得可能也包括越止。

裴皇后指了越止去玄隐署,可能有别的?用意,又或者暗指裴无忌可将越止当作一把刀。但自始至终,越止与裴无忌都十?分不和。

薛凝又往前走,裴无忌跟在她?身后,离薛凝有一尺之遥。

薛凝走得快,不过裴无忌生得高?大些,步子也缓些,却也恰好能保持彼此间距离不便。

“我曾有小姑母裴蕊,为人很好,性子很纯善。”

“她?那夫君长?孙川亦出身名门,品貌潇洒。”

当年裴家有双姝,皆是绝色。长?姐裴兰君入了宫,也就是如今裴后。

其妹裴蕊却并没有那么多野心,也就嫁个好夫婿,有个安稳小家。

“可长?孙川品行不佳,因?争夺中郎将一职,竟将竞争对手程沛私下杀死。程家亦是大族,事情扯出来不肯罢休,非要长?孙川赔命。那时,小姑母已有身孕,为提长?孙川开脱四处奔走,甚至请托裴家。不过那时大姑母,也就是如今皇后娘娘另有计较,并不想保长?孙川。”

“那时最要紧一个人证是一个陪酒得女伎,这女伎无意间窥见长?孙川杀人,以重锤锤击程沛头?颅,使得程沛身死。如若这个证人没了,追究起来就颇见困难了。而?在长?孙川苦苦哀求之下,我那怀着身孕的?小姑母耳根子软,竟替长?孙川买凶杀人,安帕杀了那个女伎。”

裴无忌静了静。

然后他说道:“人就是如此,越是重情分,越在意身边的?人。说什么大公无私,但谁没亲疏远近呢。一个人本来很好,如若受身边不好之人影响,却很容易万劫不复。哪怕他想过抵抗和拒绝,可一次又一次,说不准哪一次还是会顺从。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绝对不行。”

薛凝脚步缓了缓,回过头?,想了想,说道:“你这个小姑母对你很好?”

裴无忌通篇未提他那个小姑母待他如何?。

但他虽不说,却也能感觉得到?。

如果?不介意,不至于记得这么清楚。

裴无忌点了一下头?:“我生母早亡故,父亲续娶。继母对我很客气,没什么不好,不过始终隔了一层。”

也没什么娶了填房教?唆宅斗故事,以裴无忌在家中地?位,继母也只有奉承的?份儿。

父亲新?娶填房礼数周全,但亲近谈不上,待裴无忌这个嫡长?子总是小心翼翼客气,也是人之常情。

第92章 092 素来撒谎成性

裴蕊这?个小姑母却不一样, 她打小被家里宠着,是娇憨可人的性子,又爱玩闹。

小时候, 裴蕊常牵着裴无忌的手到处玩。

哪怕嫁了人, 对裴无忌这?个小侄也十分惦念。

裴蕊买凶杀人, 替长孙川掩罪,那件事情被裴无忌查出来。裴无忌那时也很烦恼,若让他大义灭亲,他似也难以决断。

思及再三, 他想?先?跟小姑母谈一谈。

他提及小姑母买凶杀了那个女伎,裴蕊却十分慌乱, 又抓着裴无忌衣袖反反复复问那女伎当真死了?

裴蕊面色十分惶恐。

买凶杀人跟亲手杀人感觉是绝不相同的,没有亲手夺了一条性命真实感。

然后裴蕊就动?了胎气。

本?来女子生育就是一桩难关,而且裴蕊情绪又大起大落。

于是见了红, 落了胎, 裴蕊便这?样没了。

如今薛凝问及, 裴无忌也说得言简意?赅:“是相处不错, 不过她于心有愧,早产亡故。”

薛凝猜裴无忌不乐意?多?说, 她也觉得自己问得逾越边界, 有几分冒犯私隐, 故裴无忌回答生硬些也正常。

她不知裴无忌并不喜议论自己私事。

若这?样问的不是薛凝, 裴无忌态度不会这?样“和气”。

裴无忌待人态度本?就按亲疏远近各有不同。

讲起往事, 不免起了裴无忌不大愉悦的回忆。

小姑母落了胎,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再来就是一个血淋淋的,看得出来成型的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