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竭力为常氏辩解,但魏楼到底疑了。
母子二人目光相触,魏楼又飞快移过头去。
他无意间扫过沈萦面容,看着这沈娘子面上颇有惊惧之色,不似方才那般仰慕爱慕。魏楼估摸着是因薛凝言语缘故,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沈萦如此,虽惹魏楼不快,但魏楼也没太放心上。
说到底,魏楼一开始出语帮衬,是看在沈萦沈家女儿份上,想借此将薛凝给咬出来。
沈萦其实是半信半疑,但一想到是处心积虑算计到自己身上,也不由得有点怕。
因这一点儿惧意,她对魏楼心思也淡了不少。
这原女主跟原男主之间感情线也终于生出了偏差。
这时候裴无忌对宁川侯府的搜查也已有结果。
先是离抛尸地七八丈距离的翠轩,水池边上软泥有杂乱挣扎痕迹,脚印若干。
裴无忌排去搜查的下属申靖颇有工作经验,知晓保护现场,并未践踏,还拿了死者一只鞋做对比。
鞋底有泥,足印也与翠轩现场所留一丝不差。
就像薛凝所说那样,翠轩才是姚秀的死第一案发现场。
申靖如此回禀,态度恭顺,言语也有条有理。
旁人暗暗心惊!
宫里头对裴无忌具体任命还没下来,但班底已经搭起来,陛下甚至将心腹指给裴无忌,这手底下也已拢了几个精明干练之人。
就凭今日这个案子,裴无忌如此果决,将掌管刑狱的三司风头都压了压。
裴无忌也只轻轻嗯了一声,未见如何激动。
宁川侯亦不觉心中惊惧。裴无忌年少轻狂的年纪,却未露什么欢喜张扬之色,可见所图非小。那么今日裴无忌斩宁川侯府这一刀,还不知晓落得多重。
侯府外书房远一些,可搜查结果也出来了。
搜出的包裹当众打开,是郑珉换下的沾染溺水青苔湿衣,还有一双沾满泥巴的方头履。
裴无忌问:“太祝丞,你有什么可说的?”
薛凝心想如果郑珉要狡辩,便可拿足印做对比。再者今日郑珉换了装束,总归有人记得郑珉之前穿戴,那换下湿衣正是郑珉之前所穿。
不过郑珉面色发白,满脸皆是惧色,分明已突破了心理防线,倒也未再狡辩。
裴无忌再问:“你杀她,是记恨年初纳妾不遂之事?”
第11章 011 狐狸
郑珉自然十分记恨。
他笃定姚秀心里头有人了,所以才拒了自己,姚秀必然是藏了个相好,却遮掩得滴水不漏。
人前姚秀却不肯承认,口里说不敢高攀,别人便议论她是想做正头娘子,又或者嫌郑珉老。
倒假惺惺端起架子。
然后就是今日撞见,发生冲突。他问姚秀私底下那个姘头是谁,姚秀却不肯说。郑珉估摸着姚秀那个情郎身份不会很高,再或者出身好却不愿意给姚秀名分。总之无论怎样,都是姚秀自己个儿拎不清,眼高手低。
当然现在,郑珉知晓与姚秀厮混的那人是魏楼了,可那时姚秀却不肯说。
这是自然,魏楼还要仰侯府鼻息,盼得郑家举荐,姚秀当然不能误了魏楼前程。自己逼问她不说也罢,居然还叫嚷妄图引人过来。
郑珉便将她拽入翠轩,将姚秀脑袋按入了水池之中。
翠轩僻静,因没住人,有两年没收拾了。这水池子边上生了一层青苔,被杂乱脚印踩得稀乱。
水波摇曳,一个年轻的女娘就这样香消玉殒。
死去的姚秀停止挣扎了,散开的发丝润入水中,像是轻轻摇曳的水草。
郑珉大口喘气,松开手时,他衣衫也沾满青苔泥水。
接下来就像薛凝推断那样,他令仆人拖开尸首,自己绕去垂月门,顺着侧道去了外书房,又匆匆换上替换衣衫。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郑珉嗓音也微微发哑:“是她不知趣!”
是姚秀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拂了自己面子。
就像常氏也嫌姚秀不会过日子,不知晓什么是面子,更不知晓什么是里子。
这样青春少艾,她也不应有萌动的春心,因为她处境艰难,更因该想些实实在在东西。
郑珉纳她为贵妾,本是她天大的福分。
好好的福气不要,是姚秀自己作成这样的!
裴无忌:“嗯,只怪你生得确实老气了些。”
薛凝发觉这厮嘴毒人设不变,这人前人后都是有些功力的。
薛凝再在自己心里默默补充,更何况郑珉早娶了妻,谁会欢天喜地做妾?
郑珉面色却激动起来:“是她不知道好歹,装模做样,我怎知她私底下勾三搭四,早就与人暗通款曲。既早已有了情郎,自然不愿意给我做妾。”
他猜得对了,姚秀拒了自己,必定是因为有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