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1)

殷晴怔忪着,抬眼看向燕归。

少年目光灼灼,没有看日出,他在看她:“舟里看不真切,出去?”

殷晴轻轻“嗯”一声,捂住慌乱的心。

燕归将殷晴抱起,两人坐在小舟头,他披了件外袍,松松垮垮,穿不齐整。

殷晴倚靠在燕归身侧,在烟雨空蒙的江南,看旭日东升,江花如火,沁水之上波光粼粼。

燕归问:“好看么?”

殷晴答:“好看。”

他说得没头没尾:“苗疆的日出也极美。”

他想起从前在山里头,有时夜栖于树,一醒来,山林间飘荡着白蒙蒙的雾气,阳光破云而来,无不是浮岚暖翠,山辉川媚之景。

殷晴木着小脸,嘴巴一撇,不认同:“那是你没见过昆仑山的日出。皑皑一色天里洒下一把红雪霏霏,好看极了。”

雪地映着红日,便如美人玉肌红妆,亦是别致。

谁也说服不了谁。

江水弥弥,云气滃然,殷晴昏昏欲睡,点头如啄米,最终还是抵不过汹汹困意,脑袋靠近燕归肩膀处,沉沉睡去。

燕归将殷晴抱入怀中,脚下生风,只见水上涟漪点点,少年身影若轻云一缕,掠过湍湍流水,在临水畔停住脚步。

他径直去了三楼,将殷晴安安稳稳放入榻下后,以哨声唤出数条阴蛇蛊,盘踞在屋檐门窗处。

阴蛇蛊,古蛊经外篇有云,其毒结聚于腹,可致络脉瘀滞胀满,凡中毒者而不解者,初则吐泻,然则肚胀、瘕疾、减食、口腥、额热、面红,重则面上、耳、鼻、肚有蛊行动翻转作声,夜不能寐,窍孔淤血不止,三十日内,则暴毙而亡。

若有外人闯入,不慎受蛇蛊一击,必死无疑。

布置好后,燕归才安心上楼,唤出引路蝶。今日临水畔热闹不减,说书人妙语连珠:“武林大会结束未久,有一初出茅庐的少年大放厥词,称要在中秋之夜,于兰陵城头当众取下太阿剑,不知是赞他一声年少轻狂,还是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看客络绎不绝,满庭喧嚣里,无人注意区区荧蝶顺行布过,直至它跃过重重游者,停在二楼一处雅阁。

燕归顺路而指,一个翻身,从外跃至二楼窗台。

刚从梁上跃下,尚未看清人影,眼前寒光忽闪,有飞叶“唰唰”而来,燕归身手矫健,飞速翻身躲过。

不想他刚停住脚步,一柄利剑横在他喉头之上。

持剑者是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燕归捏住剑,手心内力暗涌,正欲反击,只听几道掌声,道声“不错”。

又听那人讲:“花辞,放下剑。”

花辞收剑,神情复杂地看上燕归一眼,转身向着来人,行礼道:“主上,他是……”

“我知道他是何人。”说话人羽衣昱耀,玉貌丹唇,手持一柄乌木折扇,白纸扇面书有游云惊龙“逍遥”二字,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来人除了夜止,江湖中也寻不出几人在这盛夏天里还身着狐裘。

“夜楼主。”燕归握着笛子,颔首示礼。

“燕少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夜止作了个“请”地礼,为燕归斟满一杯酒。

燕归懒与人客气寒暄,径直道:“我曾听东方夜道,夜楼主非漱石枕流之辈,唯利是图,不知真假?”

少年言辞犀利,丝毫不给面子,夜止却笑道:“唯利是图可不是什么好词,但我喜欢。”

“那不知这份利,楼主以为何?”说着,燕归手腕翻转,手心伏有一只白璧珠丸:“生蛊。”

古蛊经十二圣蛊之三,生蛊,生者,不息也,顾名思义,可铸其心脉,救濒死者起死回生。

夜止一拢折扇,在案几上轻扣:“燕少主这么大手笔,所求何物?”

“一,心寒痹症何解?二,关于我里阿…便是中原人谓之娘亲,她的来历,可与长乐宫有关。”

夜止一哂:“燕少主说笑,我非医者,如何知晓寒症何解,燕少主不如去寻药老来得方便,而少主里阿,我更是闻所未闻。 ”

燕归不为所动,懒懒道:“逍遥楼情报通达,天下间还有楼主不知之事么?”

夜止斟酌半晌,笑道:“也罢。”

又招手花辞,附耳几句,花辞低眉顺目,眼底微微诧异,转而应声“是”,随后离去。

夜止轻摇着折扇,慢悠悠问:“我很好奇,燕少主为何认为她与长乐宫有关。”

注:

大约还有二十多章完结,其实我真的很喜欢猗猗和不恕,可我有多喜欢,我就有多彷徨,有多恐惧提笔,唯恐写不出完美的她与他,我想通过不同人的视角,写一个完满的江湖,注定这一篇文章,只会在未揭开所有真相的某一处停下,或许等我写完的时候还有诸多疑问,但在我接下来的故事里面,我会一一阐述清楚。

最是珍惜,最是不舍,最是恐惧。

“江湖少杰多如群星璀璨,亦终有陨落之日,而那英雄故事,才初显篇章。”

我多想写一个少年英雄气,群星璀璨的江湖啊。

第0112章 (一百一十一)招魂引魄

燕归盯着眼前人。

夜止,位列江湖豪杰榜三甲,传闻其武功之深厚,仅此于隐居骊山的“行云公子”公仪攸,与“玉面修罗”不分伯仲。

而关乎逍遥楼与昆仑派、蛊门、天玑山庄等根基深厚,扬名江湖数百载的门派不同,逍遥楼于江湖中渊源尚浅。

可便是这么一个兴起未久的门派,却无一人能准确告知逍遥楼从何年发迹。

只于那些个云游四海、成日喝得醉醺醺的江湖游侠口中,能听得只言片语似乎数十年前,仅一夕之间,逍遥之名,便人尽皆知,时至而今,“一入逍遥知天下。”连三岁稚童都能口口相诵,其名下客栈、赌坊、青楼更是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