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田纲吉虽然怕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但还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我?多关注你一下就好了?,或者?我?问下工作人员,或许,或许……”

现场一时十分寂静。

“你……”男孩缓缓启唇,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微表情?中的几分讥诮被精准捕捉,幸平尤利几乎是本能出?手,挡在了?泽田纲吉面前,“阿纲只是被你的话误导而?已,你不可以因为这个?就说他是笨蛋的!”

张口欲言的男孩:……

被人护在身后的泽田纲吉:……?

“好吧。”黑发的男孩缓缓勾起嘴角,扯出?了?一个?似嘲似笑?的弧度,“你们都是笨蛋。”

“唔姆。”坏了?,没办法反驳了?!

幸平尤利发出?了?小动物?的呜咽,他也有?被自己蠢到,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决定能捞一个?是一个?,于是他扭头对着泽田纲吉说:“阿纲,不是你的问题,你刚才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桌肚里还有?吃剩下的蟹肉沙拉,这家?伙还是个?挑食怪,沙拉的叶子都没吃,从生菜的锈化新鲜度推断这至少是昨天的东西?了?。”

还在吃东西?,那肯定是人啦。

“话说,”幸平尤利有?一点疑问:“既然只喜欢吃蟹肉不喜欢吃沙拉,为什么不直接买蟹肉-棒啊?蟹肉沙拉里面的都是蟹肉-棒撕开做的。”

“因为蟹肉-棒没有?蟹肉沙拉上的蟹肉丝好吃。”被吐槽的对象懒洋洋地?说:“蟹肉-棒太集中了?,一口就能吃出?来里面有?面粉。”

而?蟹肉沙拉因为把蟹肉-棒都撕开了?所?以反而?吃不出?面粉味?这什么思路啊!幸平尤利不可思议地?看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买蟹肉罐头呢?”

男孩安静了?下,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还有?这种好东西??”

啊,原来是不知道?吗?

幸平尤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记事本写了?几行字,递给对方:“这几个?牌子我?都买过,前三个?是国产,后一个?是俄罗斯产的,贵,但肥厚好吃一点,我?推荐那个?。”

男孩抬手接过,他一眼扫过纸张上的文字,将其折好放入口袋后冲着幸平尤利点点头:“多谢。”

一直紧迫盯人的幸平尤利缓缓松了?一口气,他往后一贴,窸窸窣窣地?在泽田纲吉耳边小声说:“他有?影子的。”

这个?男孩站着的位置十分凑巧地?躲在阴影之下,乍一看就像是没有?影子一样,但刚才为了?接幸平尤利的便签他抬起手了?,这一动作之后幸平尤利清晰地?看到地?上多了?一条胳膊的影子。

这简直就是对方是人的决定性证据,两人都彻底放下心来,背又能挺起腿也可以站直手指也不再?发抖了?。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既然确认对方是活人,话题也就跳回了?事情?的关键,泽田纲吉悄声问。

虽然是悄声,但幸平尤利有?把握对方一定能听见,看了?眼挂着神秘笑?容的男孩,又回头看了?眼古旧的老款门锁,他心里有?了?微妙的猜测:“大概是,撬锁?”

“撬……”这个?词对于从来都是好孩子的泽田纲吉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甚至可以说,哪怕现在告诉他对方是踢开门进来都比撬锁进来和谐。

而?让泽田纲吉更不安的事情?发生了?,面前的男孩他……没、有?、否、定!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虽然这里是名人曾经就读过的教室,里面也有?不少珍贵的文献,但也没有?重要到可以让人冒着被抓走的风险悄然潜入吧?

偷偷进来干啥啊?是要偷周先生的成绩单还是要窃周先生的照片?

这不合理啊!

“嗯……你们看,这间教室有?那么大。”男孩用大拇指和食指拉开一个?距离,示意两人看过去,两个?男孩齐齐歪头,因为歪的方向不同撞到一起还小小呼痛了?一下。

鸢色眼眸的男孩注视着这两个?和他同龄的人类幼崽,忍不住为人类的多样性感叹了?几分,他也没有?再?卖关子,而?是颇有?些意兴阑珊地?说:“教室那么大,不在每个?位置上都坐一遍,怎么能确定周先生曾经坐过哪个?位置呢?”

幸平尤利&泽田纲吉齐齐沉默:“……”

在静默几秒钟后,两个?国中生齐齐露出?了?震撼到无语的表情?。

“就,就因为这个?!?”泽田纲吉手指颤抖,然后他的手被幸平尤利抓住了?:“我?知道?,纲吉!我?听哥哥说过,这就叫超级粉丝,他们的思维维度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

泽田纲吉恍然脸。

不过虽然明白,但是

“咕嘟”、“咕嘟”

小男孩们齐齐咽下一口唾沫,用敬佩的表情?看着这个?行事逻辑过于惊人的同龄人,二人在还不会追星的年纪,被同龄人的厨力所?震撼了?。

“不是哦,我?不是他的粉丝,我?只是对他有?一点好奇罢了?。”太宰治冷眼旁观片刻,在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野草》:“我?想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境写下这些文字的。”

幸平尤利不由自主地?侧目了?下,隔壁今年刚再?版的、精装、周先生亲自设计封面、四月刚刚发售的典藏本!

关键,划重点全中文版。

他张张嘴,忍住,不行,忍不住了?,幸平尤利气呼呼地?说:“你个?假粉,先生明明说过年轻人不要看这本!”

《野草》一书较之于其余的作品,袒露了?更多作者?的内心,且周先生坦言在这本书里有?太多他的情?绪,全书选择的散文多是他的内心剖白。

那种深沉的、激烈的、迷茫孤寂的情?绪过于浓烈,很容易会将读者?……尤其是阅历尚浅的年轻读者?带入到那种情?绪里面去。

年长者?尚且可以调节,年少者?就很容易被吞噬掉了?,幸平尤利虽然对国外文学也十分好奇,但他是个?听劝的人,这本他的确是没有?看过的。

孰料男生一抬眼,淡淡开口:“我?不是他粉丝。”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他的粉丝,自然不需要听他的话了?。

幸平尤利被这种流氓思维惊到无言以对,而?对话进展到此时此刻,男孩似乎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睡了?一夜后不可避免沾到的尘土,就想结束这段萍水相逢。

“等等,”泽田纲吉忽然出?声,他在二人看来的视线中迟疑了?下,但最后还是笑?着说:“已经相遇了?两次,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泽田纲吉,他是我?的朋友幸平尤利,我?们都是东京来的,你呢?那个?,你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但是你都是一个?人行动的,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

“名字啊……”男孩将这几个?音节在口中轻轻咀嚼,他站在日光下,光柱萦绕在他周身,细小的尘埃和光线组成了?非常美丽的光影效果,但这人再?开口时却毫不犹豫地?用冰冷的话语打断了?这份暖色:“名字的话,等下次还能见面的时候再?交换吧。”

“还有?,与?其担心我?,不如回头看看吧,让温柔的女士这样被忽视,可是会遭到严厉地?谴责的哦。”

说罢,他如同一只黑猫一般从阶梯上灵巧地?拾级而?下,当着疑惑的讲解员的面扬长而?去,而?幸平尤利和泽田纲吉则是在下一刻就遭到了?温柔女士的制裁。